【髭膝】聚合·回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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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膝丸是不会喝酒的,相反的,髭切就很能喝。但这也不是天生出来的,而是在无数次应酬上帮膝丸挡酒才练就的本事。

   可他却固执地觉得今天晚上是需要酒精的,所以便在回去的路上买了瓶浓度不高的酒。对他来说,这点程度就够醉人的了。客厅没有亮,髭切还没有回来,膝丸却松了口气。因为髭切在,他肯定会被追问喝酒的原因。

   他自己都不明白在苦闷什么,明明一期一振的事和他看上去没有关系。可他总觉得这是某种预兆,他能确定。

   嗓子其实还在疼,膝丸吞咽东西的时候都会感觉到痛楚,于是在一口酒滑进了喉咙里的时候,他不免疼到咳嗽出声。还处于音乐播放界面的手机被关上后,房间里彻底没有了光源,连他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黑。

   “在街的对面就闻到了你爱用的香水味……”

    膝丸摇着头,歪斜地趴在沙发上,嘴里开始哼唧几句歌词。他真的是不能喝酒,才几口就已经醉了,只是唱的歌始终在调上。

   他唱的这几句都是髭切写的。他哥哥作的词有时候连他都很难懂,里面蕴藏的情感好像什么曲配上都是浪费,至少膝丸是这么认为的。

   将回忆聚合。

   这个词其实是髭切无意间写在之前的组合曲中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用笔划掉了。但膝丸很喜欢这个短小的词组,所以才拿来用在这次自己的歌里。

   “兄长,兄长,兄长……”他不唱歌了,改为叫髭切,叫了好几声,又慢慢地变成了“哥哥”。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很轻很温柔的动作,但他的眼皮抬不起来,只好换了个姿势趴着,耷下来的脚不小心踢翻了酒瓶,喝了没多少的酒从瓶子里流出来,弄了一地。

   “喝酒了?发生了什么吗?是不是公司逼迫你去干什么了?”

   膝丸闻到了熟悉的绿茶香水味道,像是喝了醒酒茶一样睁开了眼睛,虽然也就这么一下时间,他又支撑不住地合上了。

   髭切拍了拍膝丸的脸,一连串的提问就跟了上去。膝丸烧红的脑袋晃了晃,嘴里发出“唔”的声响,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他一方面担心弟弟是不是在事务所遇到了什么事,一方面又挂心膝丸还未好透的身体,平时大多都是微笑的脸也终于是焦急地皱了眉头。

   被拖到床上的膝丸一碰到柔软的被子,整个人就蜷缩了起来。髭切想拿毛巾给膝丸擦擦脸,可他还没完全从床沿处站起来,就被膝丸无意识地拉住了手。即使他的弟弟闭着眼,看上去是睡熟了。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最后也化成了兄弟两人的生理习惯。膝丸有时候会因为压力大而失眠,但是只要髭切一在旁边,他就能睡得比较安心。

   髭切笑着看膝丸,他的弟弟颜色漂亮的薄唇一张一合,他忍不住凑近了些,想听听膝丸在说什么。

   “嗯……哥哥……唉,喜欢……”

   他一下子就没有了笑容。

   “对不起,膝丸。”

   髭切快速地把手抽了出来,转身去了厕所。

  

   和小时候一样的习惯,但是有很多东西都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膝丸醒来后,又是一个人在家。他看了眼钟,才只有六点半,还很早,离预定的录歌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并没记得多少,只有髭切回来的时候,是他印象最深的。他的哥哥好像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是关于事务所的。

   他忽然就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即使他和髭切一直在各种公司内战中保持中立,即使他们还有源氏家所带来的财产,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

   可他的身上又有一种源氏家里人特有的傲气,非常明显的傲,与髭切内敛但强大的气场有点不同。公司拿髭切不遵从人设这件事没有办法,但膝丸也并不是很好惹的,在某些事上,他绝对不退步,固执又任性。

   膝丸去冲了个澡,简单地换了套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就出了门。

   昏沉的大脑被风吹清醒了。他抬头看了眼蓝色的天空,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07.

   髭切对于一期并不好的状态很同情,但也没能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就算是人气Top的Idol,在拍摄的时候一直出现失误,都少不了一顿挨骂。

   导演训斥得挺难听,一期也鞠着躬道歉,态度诚恳的样子也让导演消了些气,就把助手叫来,和她安排起中场休息吃饭的时间。

   “抱歉。”一期叹了口气,坐在髭切旁边。他的手肘搁在膝盖上,抱着头的样子让他看上去像是找不到工作的准毕业生,正坐在街边烦恼。

   “没关系,我能理解。”

   “因为是和兄弟纠结有关的剧情,我总免不了想起弟弟们。”

    髭切分了块巧克力给一期。这位正直的后辈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一早就带着没有吃东西而特有的苍白。一期拿了过去,道了声谢。

   “同为哥哥,明白的。”

   放在腿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髭切低头看了看,目光格外柔和。

   “是膝丸殿吗?”

   “是的哦,弟弟君。”

   一期最后一块巧克力还没来得及咬开就呛地喷了出来。

   “我是指,剧中的弟弟。怎么样,这样的方法能带人很快进入状态吧。”

   “哈哈哈……嗯……”

   

   膝丸很少来探髭切的班,只是今天他录制得很快,下午也没什么事,就顺道过来看看髭切,也好一起下班回家。

   不过看来,来探班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

   药研藤四郎背着一个大包,戴着眼镜和帽子,也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站着。他看到了膝丸,两只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哟,你也来了。”

   “嗯,是啊。我来探班。”

   “关系真好啊,源氏兄弟。”

   “那你呢?”

   “我?”药研晃了晃背上的包,里面发出了本子碰撞的声音。“新上任的队长来问曾经的队长一些问题呗。”

   他这样的态度引起了膝丸的一丝不快,因为药研看上去很能接受这个新的安排,那种表现出来的成熟和豁达让膝丸不禁羡慕起来。人总是会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

   “嘘,下一场了!这段戏超棒的!”

   膝丸看向了药研所指的方向——穿着白色西装的髭切和穿着黑色西装的一期面对面站着。髭切终于是把衣服好好穿上了。

   一期很大声地在对髭切喊着台词,膝丸离得有点远,他听不清。他望见髭切冷冷地转了转头,然后拎着一期的领带,把他压到了墙上。

   [弟弟啊,你这个……]

   很奇怪,距离是一样远的,可他却听见了弟弟这个词。现场听和在电视机里回味的效果总是不一样的。膝丸的手里有他买给髭切吃的抹茶团子,被他一捏紧,就变了形,里面的豆沙也漏了出来,黏在了包装袋里。

   “喂,膝丸前辈,这样下去,团子可没法吃了。”药研扶了扶眼镜,好像看上去更加成熟和博学了。

   他松开了手,偏过了头。

   “膝丸前辈,虽然这样问很失礼,”药研的眼镜反着光,声线低沉了下去,“但是髭切前辈在你心中的定位到底是什么呢?兄长?同事?相方?亲人?还是……”

   心事被戳中了。他又想起了那些被收藏,然后反复读到背出来的推特。

   二人一体,既是兄弟,又是相方。

   “髭切兄长,他对我来说,是……”

   导演喊了[Cut]。药研没有给膝丸回答下去的机会,就大大方方和一期招手,迎了上去。他走到一半,发现身边没有膝丸,于是就转头找人,然后就看见膝丸直直地站在原地,眼睛却亮亮地盯着髭切,小心地搓着没了样子的团子。

   药研想他应该知道答案了。他笑着又扶了扶眼镜。

 

   “呀,弟弟来看我了吗?”

   膝丸抿了抿嘴唇,带着点倔强的不甘。

   “兄长是膝丸!是膝丸!”

   “啊,名字什么的……”

   “是膝丸!”

   髭切难得看到这么不让步的膝丸。他最近一次印象里这样的弟弟,还是在上次事务所演唱会上组合换曲的环节。源氏兄弟和大包平与莺丸交换代表作,明明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企划,然而膝丸在彩排上就是咬着把抒情歌唱成燃曲的大包平不放,弄得大包平差点摔话筒。

   “好的,知道了。”髭切抬起下巴,手却碰上膝丸夹在臂弯里的包装。“给我的吗?”

   “嗯……抱歉,兄长,不能吃了……”

   髭切把袋子抢了过来,撕开了封条,手指伸进去掐了一块面团,还不忘刮了点内侧的豆沙。他伸出舌尖,把指头上绿色的团子舔掉了。

   “呀,很好吃哦。”

   他的弟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不敢看他。

   难得的见面,髭切是不愿再去思考麻烦的事的。

 

08.

   碰上面的次数不多,连合体排练都成了难得的事。

   髭切有戏要拍,膝丸忙着宣传和综艺主持,但组合的演唱会,他们俩比谁都重视。

   源氏兄弟专属的排练室的门被打开又锁上。髭切拿着一堆演唱会设计的方案纸,靠在墙边坐下。他喜欢参与演唱会的设计,因为他的点子虽稀奇古怪,但是放出来的效果又非常好。

   就比如说现在,他又在思考和风曲的开场究竟是搬个鼓还是站在水与樱花上。

   膝丸则在练习跳舞,白色的宽大衬衫全都黏在身上,缀上了点透明。他跟着开场曲在转动,偶尔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动作不标准,便又重新开始跳。

   髭切没去打扰膝丸。他不喜欢跳舞,演唱会的时候跳累了,他就会划水和Fan撒。大多数的情况下,舞蹈基本都给了膝丸。但是偶尔髭切在切换认真Mode下的表演,是能让在后台换演出服的膝丸都看呆的程度。

   音响停止了音乐的播放。膝丸捡起地上的水瓶,因喝得太急,功能性饮料的液体便从嘴角溢出,沿着脸颊的线条流下。

   髭切放下纸,站起来靠过去。膝丸的胸口随着急速的呼吸而起伏,嘴唇也半张,上面带着水渍,亮亮地喊着兄长。

   “这口红不适合你。”髭切突然这么说,手指从膝丸的下唇上抹掉了一点口红,然后涂在自己的手背上。“太红了。弟弟用润唇膏就好。”

   —— 一切都太过暧昧了,但膝丸又觉得这是某种暗示。他扯了扯汗蹭蹭的衣领,然后小心翼翼地跑去关灯。

   房间一下子就没有了光。髭切的眼前只有膝丸带着汗热的白色衣服在晃,勉强还能看得见那只小尖牙,犹犹豫豫地咬在嘴唇上。

   “怎么了,干嘛关灯?”

   “有些话,开着灯我不敢讲。”

   “想说什么?”

   “我,那个,其实我对兄长并不只是亲人的喜欢……”

   “或者说,很早之前就不是了。对兄长的感情,早就变成了对恋人的思慕。所以……”

   膝丸的嘴唇上贴上了髭切的手指,冰冷冷的。

   “膝丸呀——”

   他叫对了他的名字。

   “你是我最喜欢的弟弟。”

   然后手指移开了,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两件事发生的时间挨得太近,让膝丸不得不怀疑髭切是不是跑出去的。

   他扭过头,咧着嘴掩饰着难看的表情。练习室的环绕镜还是一样的平静,但每一面镜子上的他都在哭泣。

   [所以兄长能不能和我交往?]

   膝丸遏制不住地捂着嘴蹲在地上,手掌内蹭满了口红。

 

   髭切的那支口红不适合他,他知道的。但从那天起,膝丸开始每天都会抹一点。他感谢髭切的早出晚归,因为这样便给了他机会来用髭切的东西。

   演唱会还是顺利地结束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源氏兄弟在演唱会后马上有一个参加三条组综艺的任务,髭切也是在那天的彩排上才看到膝丸的。那抹薄荷绿仿佛在那天之后就没有了初春的生机,只有唇上的红还带来点活力。

   他是心疼,但他又不会去安慰膝丸,就像他不会去安慰一期一样。他已经做出对膝丸最好的选择,其他的还是得靠他的弟弟自己跨过去。

   熟悉的香水味慢慢出现在右边,是他爱用的那款。髭切轻轻往旁边移了移,和左边的三日月聊起了天。

 

09.

   源氏兄弟仅参加一个环节的游戏——抽鬼牌。

   方桌的四条边分别坐着一个人,髭切的右手边是膝丸,左手边就是三日月,对面则是今剑。桌子的花纹是黑白相间式的,就和他与膝丸今天的衣服一样。

   三日月的手上戴着枚戒指,洗牌的时候,那上面反射出点点光芒。他的对面坐的是膝丸,做着给牌配对的动作,一言不发。他又去瞟髭切,这位不怎么琢磨得透的年上者正笑着给牌对对子。

   髭切握牌的手力不大,牌看上去有些松散,但也不至于让人看见牌上的数字,或者说,他根本不会让人有偷看的可能性。

   “哎呀,我的牌好多啊,都是没法扔的。”今剑懊恼地举起手中宛如打开的扇子一般的牌,趴在桌子上,嘟起了嘴。

   但是鬼牌并不在今剑这里。膝丸看了眼手中的怪,笑不出来了。

   今剑先给膝丸抽,然后膝丸给髭切抽牌。膝丸对上从今剑那里抽来的牌,随后移动了鬼牌的位置,把牌举在了髭切面前。

   “怪丸,你拿着鬼牌吧?”

   膝丸没有立即否认,因为他愣住了。今剑替他改了错误的名字,但他却鼻子发酸。

   “因为你迟疑了,我很了解你。”

   髭切的手指在膝丸的牌上移,一张一张地划过去,划到某一张上,膝丸那双连化妆都遮不住红肿的眼睛紧紧盯着它。髭切弹了弹那张牌,膝丸便慌张地移开眼神。

   “鬼牌,我拿走了。”那张怪被髭切微笑地抽走了。

   不知情的今剑和三日月可能会以为髭切在演戏,可膝丸却明白他自己再一次败了。

   髭切侧身看向了三日月,膝丸就这么看着他兄长的侧脸。髭切目光下视,望着混有鬼牌的牌堆。他的睫毛很长,长得在录制室的强照明下都显出了阴影,膝丸竟从这阴影里读出了温柔。

   他觉得能做髭切的弟弟,是一件幸福的事。对于表白这个决定,他不后悔。

 

   幸福这个词,最初是从千叶县的一个婆婆那里学到的。那个时候膝丸刚和髭切分开,被带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乡下,天天哭着闹着要见髭切。家里人一开始还劝劝他,后来也就不劝了,因为他们总以为这一股子热情会被时间消没。

   于是膝丸便不再哭了,家里人也认为他想通了。但他是个固执的人,心里其实总在想些实际的方法去见髭切。乡下的家靠海,天真的小膝丸打算游过去,游到东京去,但他还没跳下去就被一个婆婆叫住了。

   婆婆是寺庙的人,她听了膝丸的话,便教他写纸条,写完后挂在庙里的树上,那心愿就会实现的。小膝丸还不会写很多字,但髭切这两个字却写得很好。他每天都写纸条,有时候被婆婆看到还会盖住字,但过后又得意地忍不住让婆婆多看几眼。

   “被膝丸这样爱着,你的哥哥一定很幸福啊。”

 

   后来他懂这个词了,在练习室和髭切重逢的那个瞬间。

 

10.

   [我把整个东京都偷来送给你,所以你得和我一起夜间飞行。]

 

   膝丸买了一个圆形的玻璃鱼缸,里面养了两条金鱼。一条体型大一些,一条颜色略深,深颜色的那条总爱跟着体型大的。

   髭切回来后也没说什么,不过第二天他回到家就顺手喂了鱼。他明白这鱼背后的寓意,可他又在帮膝丸照料这两位新成员。

   ——他在给膝丸希望,很过分的一个举动。

   街边的路灯把髭切的人影都拉长,映在地上,漆黑地占了一大片。他不是很愿意去看它。

   髭切快速进了预定好的饭店。他来替一期一振取弟弟的生日蛋糕,那位剧中的弟弟才适应个人艺人的身份,实在是忙不过来。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鹤丸,白发的后辈脸上满是怒气,边走边骂,看见了髭切后,他骂得更响亮了。

   “那群老不死的!我要是早知道是要做那种事,这剧本我死都不会要的!”

   髭切拎着蛋糕,拉走了鹤丸,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任人接着骂。

   “真是恶心!可恶,这围巾我也不要了!”

   鹤丸扯下围巾,扔到地上踩了几脚,可他像是突然没了力气,叹起了气来。

   “也是没法子的,入了这个圈,没有钱就是这个游戏规则。”

   “是。所以我虽然不想再去回忆源家散了的原因,可我还是从内心感谢源家的。”

   “哦,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鹤丸双手合十地跳到髭切面前。“我们事务所至少对我们还不错,今天也纯粹是我倒霉。”

   髭切想到了他和公司高层提议做Solo艺人的事,当然这个提案很快就遭到了否决。但他又冷静地提了好几点和膝丸分开一段时间发展的好处,很明显,高层动摇了。

   很快就会有方案结果下来的。

   髭切送走了鹤丸,快速回到了公寓。他长长的影子一直拖到底楼门口,人一进去,便看不见了。

 

   膝丸坐在客厅看电影碟片,电视机中的鹤丸饰演的是怪盗,正穿梭于大楼之间。

   他并没有在看内容,而是在看电视机旁边的玻璃鱼缸。他快弄不懂他的兄长了。

   手机里的Line群还在讨论着髭切Solo曲中被水托举起来的场景,里面并没有膝丸的留言,最后他关了聊天软件,锁了屏。

    [我把整个东京都偷来送给你,所以你得和我一起夜间飞行。]

   怪盗先生在电影里得意地炫耀。

 

   夜间飞行吗?和兄长的话,做得到的。

   膝丸抱着鱼缸,去了阳台,张望着黑夜。

 

   髭切回到了家,没见到膝丸,连那鱼缸都不见了,客厅里只有鹤丸与女主角的声音。他发现他原先在衣架上的那条白色大衣没有了。

   空气中的香水味很浓,有他衣服上的,也有膝丸身上的。他便朝着味道找了过去,然后来到了阳台。

   阳台的门半开着,膝丸披着那条白色的大衣,抱着膝盖,脸却是背对他的,不知道往外面看什么。鱼缸放在了阳台的圆形西洋桌上,那条颜色艳的还在绕着体型大的转。

   髭切笑了,在嘲笑他自己。他是兄长,他觉得他做的都是为了膝丸好。他们可是艺人啊,就算带着源家曾有的光辉,他们首先还是个公众人物。这种事情被发现了,他无所谓,膝丸也不会怕。但不怕不代表没有伤害。

   可看到这样的膝丸,髭切又觉得这孩子比他还要“My Pace”。他到底是低估了膝丸那执着的脾性。

   他走进了阳台,很短的路,不知怎么他走了很长时间。膝丸回头看他,眼里心平气和的。

   “哥哥。”膝丸叫髭切,试探地叫。

   “嗯。”

   “哥哥呀。”

   “我在。”

   膝丸站了起来,直视着髭切,双手握住白色的大衣,说话的语气很坚定。

   “Ride on me.”

   髭切平淡地去回望,膝丸带着孩子气的脸却没有发红地讲出了色气的歌词。他记得以前他的弟弟在唱到这句的时候,总会不好意思地结巴。

   他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可此刻,他确实是认了。

   

   [一起飞吧]。鹤丸在最后对女主角伸出了手。

   髭切走向了膝丸,把他的弟弟压在了阳台的栏杆上。风很大,膝丸薄荷绿的头发被吹地遮住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弟弟,往下坠落的话,我们就能一起飞行了。”

   “可我是你哥哥,我不能让你坠落。”


   “哥哥——”   

   膝丸拨开了额前的散发,仔细地望进了髭切的眼睛。

   “只有你才能让我坠落。”

  

  “我不怕的,因为那是我自愿的。”

 

11.

   膝丸扭头去看那玻璃鱼缸里的金鱼,他的视线因为髭切在他身体里的动作变得摇摇晃晃的。髭切把他的脑袋扳了过来,膝丸便只能看着髭切,还有他的兄长背后的黑夜。

   髭切带给他的快. 感很快就把他燃烧了。他抱紧了髭切,接吻的同时眼睛却又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

   他觉得,髭切在带他飞行。

   “哦呀,要是被偷拍到了怎么办呀?”髭切抱着在喘气的膝丸,摸着那汗湿的头发。

   “那就和兄长从这里跳下去。”

   “说什么傻话。”

   膝丸毫无顾忌地去亲髭切的嘴角,髭切则替他披上了那件白色的外套。

   “我不怕的,兄长。舆论什么的,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他穿着外套,浑身上下都没什么有用的衣服,所以膝丸想回房间去拿点东西。他起身,大腿还没什么力,于是只能撑在了西洋桌子上,玻璃鱼缸内的水晃动了好几下。

   “弟弟啊——”

   “你马上就可以有自己的个人演唱会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话是膝丸害怕的话题,就好像一期一振之前带给他的预兆似的。他不敢转身去看髭切,而是看着那两条金鱼。

   “事务所不是不允许拆组合表演吗?”

   “弟弟这么优秀,买通高层就可以给你办出来。况且我马上要去关西了,这两天他们就会批准我们单独活动一年。”

   “啪”。膝丸身体一撞,桌上的玻璃鱼缸被摇下了桌,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两条缺了水的金鱼在冰凉的光滑地板上弹跳着。

    希望碎了,没法飞了。

   “哎呀。”髭切赶紧把那两条鱼从玻璃渣子里救了出来,护在了手心内。他脚边的地上忽然多出了水滴,水滴还在往下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没用的,”膝丸哽咽地话都说不清了,“水是特定的水,换了自来水后,鱼就会死。”

   两条金鱼还在手里跳,膝丸还在哭。髭切把安慰往嘴里咽,闭上眼睛,又睁开,带着金鱼把膝丸甩在了身后。


   “不用再聚合回忆了,膝丸。”

 

   公司最后还是同意了髭切的提议,膝丸却在周五的时候突然不见了。经纪人很着急,髭切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在综艺上帮不在的膝丸圆场。

   他这几天在理行李。粉丝的意见不少,但是他想她们总会接受这样的一年的。他和关西分部的明石国行联系好了,一到就会来接他。

   其实没什么好带的。他再次检查了遍房间,除了点替换衣服,他的行李箱里没什么东西。那瓶香水和口红,他还是留了下来。

   他总是这样断得不彻底,但做了那种事,他认为他和膝丸还是没可能分开得彻底。

 

   髭切临走的前一晚,膝丸回了家。他身上还沾着凌晨的湿气,脸也很憔悴。

   “兄长。”

   “嗯。”

   “我回了趟千叶的老家,去庙里给你求了御守。”

   膝丸吸着鼻子,把背包换到身前,开始在里面找,边找边在嘀咕。

   “放哪里去了,应该在这边的。”

   髭切不懂膝丸为何为了一个御守要跑这么远,他们之间本来就有过空白期,膝丸不说,他也不说,他们很默契地从不会去提。但他宁愿现在膝丸就这么一直找下去,这样他也有借口不用去机场了。

   可膝丸还是从包里找出了一个淡绿色的御守,御守上用针线缝的花是淡粉色的,和涂了腮红的膝丸有点像。

   “谢谢呀。”

   一阵沉默。

   “兄长的行李都理好了?”

   “是。”

   “对不起,要是我早点回来,还能帮点忙。”

   膝丸捏着书包带子,手在书包的纹理上抠,造出了点不太悦耳的声音,但是现在的气氛很需要这样的噪音。

   “弟弟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一早的飞机,晚安。”

   晚安的吻不曾再有过了。

 

   膝丸彻夜没睡。他一早就趴在自己房门上听,听到大门锁住后,就怅然若失地跌在地上。

   他把髭切没带走的外套披在身上,又去翻手机里的Line群。

   [早安~]。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

   树上的纸条他其实没有写。他只求髭切在关西平安。

   [将思念的感情聚合,获得了与你再次见面的机会],但髭切让他不要再聚合回忆。

   回忆不再聚合,见面的信念就成了灰尘。

   膝丸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去拉开窗帘,天边已经有了些晨光。

   他好像又要被光刺激得哭鼻子了。

 

   

   髭切戴着墨镜和口罩,机场的广播里已经喊到他的航班了。他在登机口徘徊。

   放在口袋里的御守好像发烫了起来。

   膝丸啊——

   [把握在身边的彼此就好]。

   

   髭切突然把那张登机牌扔到了垃圾桶内,迈着属于他的Pace往回走。

  


【END】

* 抽鬼牌的想法来源于Bet岚

* 用到了金鱼是因为某种暗示

一开始的结局并没有髭哥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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