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髭膝】镜花水月(中)

* 温馨花丸背景

* 再次感谢几位小伙伴们

* 里设定:被叫错了名字次数多便会消失,甚至被遗忘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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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预警:有第二把膝丸出现,感情洁癖者请选择性阅读


07.

   加州清光给的曲奇饼干的包装被半拆开来,棕色的小饼干散在了盘子中,长时间地被暴露在空气中,饼干的表面上沾了层灰。

   拉开门,做完内番的髭切便第一眼就先看见了桌上的饼干,再然后才是坐在桌子后的膝丸,也不知道是坐了多久,只能瞧到他正在发愣,可具体究竟在看什么又说不清。

   “有饼干呢。”髭切拉了拉衣服,脱掉手套去拿了块饼干。并不是刚烘焙完的甜品,所以虽然味道不错,但是口感对于髭切来说又有点不舒服。他下意识地去找绿茶,然而却没有找到曾经第一时间会送上来的杯子。

   啊,确实有这么一段时间了。他偏了偏头,空着的左手伸向了热水壶手柄。也就是同时,膝丸的手也抬向了柄,很机械的一个动作,却让差点能触碰在一起的两只手都成了悬空的。

   有衣料摩擦地板的声音,这倒更显得空气静默了。膝丸往后挪了一点,没有什么意义的一个下意识反应,因为髭切离着膝丸并不近。

   “你也要喝水?”

   髭切淡淡地问,他的手也缩了回来,转了个方向,抽了张纸去擦落在裤脚上的饼干屑。

   “不用,”膝丸的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似的,“髭切殿下喝就好。”

   他微低垂着头,刘海落了下来,也没有用手去拨,仿佛没有髭切的命令他便不能动一样。

   “嗯,好。”

   髭切将热水小心地倒入了杯中,沉在杯底的茶叶立马就浮了上来,铺满了杯口,围成了一个绿颜色的圈。他的茶杯是淡黄色的,然而杯口又是一圈绿的,那绿色和他熟悉的薄荷绿很像,但此刻又变得极为陌生。

   膝丸还在那里跪坐着,一句话都没有,表情也是平平淡淡的。

   空气里的热度再一次降了下来。

   髭切一度以为膝丸是明白了的,但是现在,他觉得连他自己都被搞糊涂了。他虽然对[兄弟]这个人类给的词挺淡漠,但他并没有想去否定膝丸,也从没觉得膝丸是他的附属品。可那股对名字意外的执着又总会灼烧着他的神经,所以就算是髭切,他也不免有些心生厌烦。

   没关上多久的门又被髭切拉开。这几天处于融雪的日子,原本团在叶子上的积雪也都化成了水珠,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掉在石头上的时候还会发出“啪嗒”一声。

   现在这个房间里需要这个声音。

   以前每次内番结束后,膝丸一直都能有很多要聊的,基本上都是他在问,髭切在随意地答。

   那个时候的本丸还会出太阳,那个时候的他们也从没预料到会不再有天明。

   “饼干丸,今天的内番……”

   “髭切殿下——”

   先开口的付丧神被打断了话。他皱着眉,瞳孔随着树叶上的水滴在移动,嘴角的笑意也收了起来,手却在转动着手里的杯子。

   “——我要去帮歌仙兼定做饭了,有事之后再说吧。”

   膝丸说完就起身了,脸上也并没有变化。他停在髭切面前微微鞠躬,随后就走出了开着的房门,带来了一阵风。

   有凉风从门外吹进来,髭切赶紧喝了口茶,眼角瞥见了绿色杯口上的水渍,于是他又转起了杯子,但是无论怎么转,那绿色始终都是覆在淡黄色的杯身上,擦不掉。为了转移视线,他把注意力放在了石头上的滴水声。

   所以髭切并没有听见走廊尽头的呜咽 —— 他的弟弟正蹲在那里,捂着嘴,眼泪流进了指缝,也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08.

   鹤丸从指缝间看到了髭切。隔着手指,他看不到髭切完整的表情,于是他便把手放下来,他熟悉的付丧神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神态。

   “去吃饭吗?”

   “好啊,”鹤丸一蹬腿就坐了起来,歪着头朝髭切身后看,然后抓抓脸颊,“你弟弟呢?”

   “帮忙做饭了。我和他一定就得形影不离吗?”

   “抱歉,我只是看习惯了。”鹤丸看着髭切带着笑意的嘴角,还是那样温和,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想,但又确实哪里不对。

   鹤丸忍不住再去多看了两眼,但髭切可不喜欢拖时间。他拉着衣服,直接就往前走,白发的刀剑男士愣了一秒,随即跟了上去。

   髭切看上去并不怎么想聊天,鹤丸一开始还在讲着惊喜的趣事,之后也就不再说话了,直到大包平和莺丸的加入,诡异的气氛才有了缓和。

 

   膝丸听到了门外的谈话声,里面夹杂着髭切那柔软温柔的声音,他能立马就分辨出。他坐在原位,只是听着,一种莫名的哀伤却压迫在了心口。

   髭切走过来坐在他对面,膝丸点点头,用尊称唤了一句,然后就没有多余的动作了,又是坐在那里等髭切开口。

   “吃饭吧。”

   漫不经心地说,然后漫不经心地拿起筷子,髭切没有用目光去看膝丸,而是宁愿去看绿色又辛辣的芥末。膝丸也和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把刘海撩到耳朵上,但这次他被胡椒粉呛到后,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再把垂下的刘海往后拨。

   髭切是先吃完饭的。他从前吃饭的速度一向很慢,最近倒快了许多。他端着盘子站起来,走出去的脚步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这么消失在一片嘈杂声中。也许有其他的刀剑男士注意到离开的髭切,但是很快他们又因为谈话而忘记了这段插曲。

   膝丸用手搓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力气使得太大,他的眼圈通红。鹤丸看了过来,他赶紧塞了一嘴的芥末,似乎还在想掩饰什么。猛烈地咳嗽完,他也站起身,眼角挂着泪。

   这次,他没有遇到五虎退的小老虎来咬着他的裤脚。但他反而又希望什么东西能绊住他,好让他回去得慢一些。

 

   月光照在庭内地上,拖出了髭切长长的影子。堂内有付丧神举起了酒杯,那影子映在和式门上,形成了黑与白的反差。

   脚边还有未化开的冰渣子,被踩了好几天,已经发了黑,与污泥混在一起。髭切的鞋在上面摩,还能听到些细小的“咔嚓”声。曾经这里是有厚厚的积雪的,曾经有谁在积雪上拿树枝写下了名字。

   ひざまる。

   鞋子将那块地上的泥泞彻底撵走,仿佛那泥上还有字,而那个字是看不得的。

   不远处的门似乎是个分界点。它被横拉开,里面的暖气与热闹就晃了出来,可当它一被合上,灯火通明的气氛又被送了回去。膝丸从门里出来,他就站在这个分界点上,便成了另一种存在。

   髭切是听见了声音才回头去看的,膝丸双眼通红,也直直地盯着他,好像现在不看,以后也就看不到了。

   “髭切殿下……”

   当这个称呼一出来,髭切就偏过头,不再去瞧膝丸。他伸手去弹叶子上的水滴,像是眼前根本没有什么弟弟。

   “嗯,弟弟的名字,叫……”

   膝丸一转身就离开,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髭切顿了几秒,接着狠狠地把一片叶子扯了下来,捏成了球。他拉住了衣服,眯着眼睛,走向了审神者的房间。

 

   远征的队伍名单里有髭切却没有膝丸。这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主人必定有她自己的安排。近侍长谷部这么想着,便按照名字顺序把付丧神们都聚在一起,宣布了下明天的远征任务和注意事项。

   髭切回房后,膝丸并不在,他也不想知道他的弟弟去了哪里。

   打开衣柜,有两种相冲的洗衣粉香味扑面而来,以前单一的味道早就散光了。髭切随手拿了几件衣服,装进了包里。

   他没怎么理过包,因为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和膝丸一起行动,所以包基本上是膝丸理的。真变成自己来整理,他倒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需要带些什么。

   膝丸抱了一堆茶叶回了房间。他从长谷部那里得知了髭切远征的消息,就下意识地想跑来帮忙理行李,但跑到一半,他却记起了如今的处境,于是又退回到了厨房,对着给髭切带的茶叶发起了呆。

   其实他根本不愿意把关系搞成这样,但是他更不期待看到彻底忘了他存在的髭切。

   所以他选择了这么做,这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了。

   

   最后他还是去了房间。

   髭切盘着腿,背对着门坐,听到门开的声音,头也没有抬,继续摸着下巴思考可以带走的东西。

   

09.

   一早上就下起了密集的细雨,但是远征还是得去。髭切勉强爬起来,身旁本该睡着的人却成了空地,只放着他要带的东西。

   髭切扭头去望窗外,雨点太密,挂在瓦房上,倒像是雾一般,什么都看不清。他打了个哈欠,开始做起了准备。

   膝丸抓着雨衣,一早就在集合点不远处的柱子后张望。髭切是最后一个才到的,因此被长谷部教育了几句。他和长谷部说了几句后,队伍便出发了。隔着如雾的雨,膝丸盯着髭切消失的白色背影,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从走廊里跨出来,鞋里进了水,冰冷的湿意如蛇一般,慢慢地从脚跟爬向大脑。这一冷,也让他变清醒了,可他大概觉得这点刺激并不够,于是把雨衣的帽子给摘了下来。

   “喂,你在干嘛?”

   长谷部没有带伞,便站在走廊上发问,语气并不算友善。但膝丸这样子,又让他于心不忍,所以就放软了态度,再补充了一句。

   “不要这个时候生病了,主人可是有让你出阵的命令哦。”

   “知道了,什么时候出阵?”

   “下午。”长谷部见到了膝丸转过来的脸,错愣了一下,忍不住问,“你哭什么?真是的,你们不能再给主人添任何麻烦了啊。”

   膝丸揩掉了满脸的水,却不知怎么越抹越多。他的手指头上还有个小伤口,是昨天晚上偷偷躲在走廊上帮髭切缝破了的衣服时候戳到的。

   “不,我没有哭,”他摁着指尖,声音黏上了一层鼻音,“是雨水。”

 

   “髭切先生,这个要带给您的弟弟吗?”五虎退轻声轻气地指着两个小布偶,一个淡黄色的,一个薄荷绿,很巧合的两个颜色。

   “……不用。”

   髭切拧着衣角的水,发梢上蒙上了一层雾。

 

   “我要是输了,可是会影响到兄长的声誉呢!”

   在厚樫山遇到了检非违使,好在作为队长的膝丸有经验,所以并没有让队伍里的同伴们受什么伤。膝丸扯着破了的嘴角,因为好不容易能喊声兄长而感到高兴。他甩了甩手上不属于自己的血,朝身后的队友们笑了笑。

   胸口受了点伤,膝丸不以为然地拿手套擦了擦。清理完了敌军,他正准备带着队伍回本丸,随后有一个黑影从检非违使被砍碎的地方走过来,边走边开口叫喊。

   “我是源氏的宝刀,膝丸。兄长来这里了吗?”

   走在队伍后面的膝丸回头,那个黑影也同样驱散着灰色的瘴气出来。两个付丧神对视了一眼,就像是在照镜子似的。

   “兄长来了吗?”那把刚掉落的膝丸问,眼里有散不去的热情。

   膝丸动了动唇角,喉头有酸楚感。

   “髭切殿下……在。”

   第二振的他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但也没有多问,而是自然地加入了队伍,问起了髭切的事。

   这反倒让膝丸更加觉得心酸。

 

   髭切并没有想过膝丸会在本丸门口等他。不过等他走近了些,他才发现这并不是和他相处了有一段日子的那把。

   “兄长!”

   他听见了很久没有被叫过的称呼,竟有种隔了一千年的错觉。

   “兄长,我刚来这个本丸不久,能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啊……哦……”髭切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热情,他转了转眼珠子,“弟弟的名字,那个……”

   他虽然问得很随意,但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又牢牢地望着膝丸,把新来的弟弟的一举一动都锁在了心里。

   “叫膝丸,”薄荷绿的付丧神与髭切并肩走,靴子踩破了一片叶子,“咔嗤”的一声响,“不过兄长想怎么叫我都无所谓,因为名字并不能代表我和兄长的关系。”

   髭切笑了,不是心情好的笑容。

   天空还是没有放晴,但髭切又觉得身旁新来的膝丸像是一块发光的明镜,不仅将花和月亮都装了进去,自己的内心也特别清晰。

   “你们不太一样呢。”

   膝丸明白髭切的意思,点点头。

   “虽然都是膝丸,但毕竟是两把,多少还是有区别的。”

   

   他们俩聊着聊着就回了房。房内的膝丸正在理衣服,听到脚步声,恍惚地看了一眼,接触到髭切的目光后又忽然醒悟了似的,继续叠着被子。

   “啊……我以为是我搬过去,”站在门口的膝丸挠了挠后脑勺,“主人把隔壁的房间空了出来给我住,也是为了将来还有其他的付丧神来本丸做准备……”

   髭切听着解释,没说什么。身旁新来的膝丸有点为难,不安地看看他,又看看房内的另一把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

   “弟弟,你就和我住吧,你刚来,多照顾你也是应该的,”髭切踏进了房内,回头拉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膝丸,“麻烦你了,薄绿。”

   房内很安静,以至于薄绿这个名字变得十分清楚。膝丸折衣服的手停了一下,刘海滑了下来,遮住了他右边的眼睛。

   内番服被他捏的起了皱纹。

 

   “不麻烦的,髭切殿下。”

    他轻轻抚着皱起的地方,拍着拍着,像是拍进了自己的内心深处。

 

10.

   “要写什么?”

   膝丸提起毛笔,放在砚台里,小心地转着蘸了蘸。他才刚拥有了身体,还处于熟悉的阶段,因此对于风雅的毛笔字并没有什么自信。

   他皱紧了眉头,将目光投向了对面桌的膝丸。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面透明的镜子,不同的只是那头的膝丸正在写字,而他却还在犹豫。

   他又把毛笔搁在砚台里蘸了蘸,等笔的前端全都染成了墨黑色后,再次将笔停在纸的上方。

   一滴黑色的墨水顺着笔尖落在了纸上,晕了开来,留下了墨痕。

   “这个时候,这样就对了,毛笔丸。”

   髭切的手从膝丸的背后伸过来,覆在了他的手上,慢慢地带着他,一笔一笔地写。膝丸没有注意纸上写了什么,他只能听到耳边的呼吸声以及髭切身上的味道。

   脸变得通红,他的视线也不好意思地乱飘,最后停在了对面的自己身上,而那桌的膝丸也正好在看他。

   他觉得自己正在照镜子,镜子里反射出的他手旁放着从歌仙兼定那里取来的鲜花盆栽,眉宇间有化不开的难受。而镜子那端的膝丸所能看到的,应该是被兄长握着手满脸红的他。

   “写好了。”

   髭切松开了膝丸的手,拍了拍他的脑门。膝丸低下头去查看髭切写的字——源氏万歳,的确像是髭切的风格。 

   “兄长,这个之后要怎么办?”

   “从莺丸那里听说,这是要挂在树上去的,”髭切拿起自己的那张,十分温柔地朝对面问着,“吼丸要一起去吗?”

   膝丸望着对面的髭切,张了张嘴,又再度提起了手中的毛笔,摇摇头。

   “不用了,髭切殿下,我还有几张没写完。”

   “那我和弟弟丸先走了。”

   “好。”

 

   空气中因为门开了的缘故而卷起了灰尘,飘了几圈,消失在了纸上,明明没有造成任何声响,膝丸却又好像听到了声音。

   他用手指拾起自己写下的愿望,小心翼翼地亲吻了上去。

 

   希望兄长能永远记住我的存在。

 

   “所以,要玩吗?”

   “哦,可以啊。”

   “那膝丸君要闭上眼睛数到30哦。”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被粟田口的短刀们找来一起玩捉迷藏。膝丸蹲在树下,把头埋在手臂里,慢慢地数到了30。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方向性,便在本丸瞎转了起来,转着转着,他就又回到了髭切与他的房间内。

   他的兄长正在看书,像个人类一样,看得很认真,见到是他,便朝他招招手。

   “腿丸回来了?过来坐吧。”

   “不用了,兄长,我还得去找短刀们呢。”

   髭切也没有挽留他,而是微笑着,继续去看书。膝丸刚才一直在外面吹风,脸颊冰凉凉的,但他觉得在房里坐久了的髭切的怀里一定很暖和,所以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悄悄地伏在了髭切的肩上,轻轻地用唇蹭了蹭髭切的脸。

   “兄长,我喜欢您......”

   “游戏丸?”髭切反手把书砸在膝丸脑袋上,力道不大,仅是刚刚能把膝丸敲清醒的地步。

   于是膝丸便惊慌地瞪大了眼睛,赶紧爬起来道歉,连鞠了好几个躬,没给髭切说话的机会就退出了房间,只留给他的兄长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兄弟羁绊会变成这样的发展,髭切是没想过的,但他也不反感。反而在膝丸碰到他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心悸,但那一瞬间去得太快,他没有在意,就和他对兄弟这个词的感觉一样。

 

11.

   膝丸还在找剩余的短刀,却在走廊转角处遇到了另一把自己,他正面朝外靠在栏杆上,手里拎着袋饼干。

   虽然都是膝丸,但他们却没有好好地交流过。从来没有。

   他便走过去,也靠在栏杆上,面朝里。

   “原来我们是一样的。”另一把膝丸弹了弹内番服,之前留下的褶皱还没完全被烫平,所以他很仔细地在拉衣服。

   “什么意思?”他不解地问,接过了对方给的一盒饼干。

   “你要消失了,对吗?我还以为你并不知道。”

   膝丸放下了饼干,但是很快又拿了起来,递到了嘴边。他的视线是朝里的,所以只能看见白色的墙壁,那墙壁上有抹快褪了的红色。加州清光曾告诉他,那是他的指甲油,被小老虎不小心打翻弄上去的。

   “如果你指的是我的灵力越来越薄弱这件事的话,我想是的。”

   “……你就不怕消失?”

   这样的对峙很奇怪,简直就像是他在照镜子,随后被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在逼问。但髭切曾说过他像一面明镜,所以又或许是他在给膝丸做着解答。

   “兄长装懵懂的话,我只要无知就好。一味地想要叫对名字,这就是你所追求的兄弟关系吗?”膝丸咬了一口饼干,手接住了往下掉的饼干屑,视线聚集在那抹红上,“要和兄长分开,我当然也是怕的。但是如果是能让兄长记住最好一面的话……”  

   膝丸没再往下说。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听样子是来了好几位刀剑男士,“咚咚咚”的快速经过这边。

 

   如果是能记住最好的一面的话……

 

   膝丸沿着走廊边走,他没有带灯,走的路漆黑一片,看不清什么。有一扇门突然亮出了光,他吓了一跳,幸好那灯很快就又灭了,他便继续往前走。

   很快就能到他的房间了,他自己住,路是记得住的。走廊上很寂静,只能听得见风刮树枝的声音,混着一阵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低吟和喘息,在暗夜里,像是鬼发出来的哭泣声。

   等膝丸摸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他才发现,低吟是从他隔壁传来的,虽然被压抑着,但是显然里面有欢愉。那声音和他的一模一样,他从没想过他能发出那样的音来,虽然他的确对髭切并非仅是单纯的兄弟之情。

   他捂住了耳朵,披着被子靠在墙边,但那声音越拉越高,最后不断地哀叫着兄长,每一个兄长都钻入了他的耳内。

   他不知道髭切会如何在做这种事时去叫第二把他的,他只感到自己的脑子快被这叫声烫化了。

   如果真是鬼就好了,那样便能一刀斩断一切了。

   

   膝丸一夜未眠。窗外的晨光已经投了进来,撒在他的脸上。空气中有飘浮着的细小灰尘,他睁着红肿的眼睛,胸里仿佛落了空,发怔地对着它们吹。

   

   本丸出了难得的晴天。

 

   膝丸背着阳光,初晨的暖阳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一动不动地跪坐在那里,朝迷迷糊糊的髭切微笑。

   原来我也并非不在意名字,真想亲口听您喊我一声膝丸。也许另外一把的我能有这个机会吧。

   兄长,再见。

   他是这么说的,然后他蹑手蹑脚地爬向了还在揉着眼睛发出疑问的髭切,微微抬起身,弯下腰,在他的兄长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垂下的薄荷绿色的刘海随风一下一下地挠着髭切的睫毛,让刚醒的付丧神彻底清醒了。

   “弟弟……丸?”

   髭切向着耀眼的方向伸手,抓到的却只有透过指缝的晨光与漫天飞舞的灰尘。

   

   他的第二把弟弟,像是被自身的炽热燃烧成灰烬,不见了。

   有那么一刹那,髭切想到了很多。二振一具的弟弟,源氏的辉煌,自己的光荣传说,源氏内部的自相残杀,在本丸与膝丸的团聚。他想到了这一切,反而冷静了下来。

   膝丸前面说的话,他都听见了。髭切终于是明白第一把膝丸突然变冷淡的原因了,于是他又佩服起他弟弟的决绝。

 

   因为髭切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TBC


* 髭哥等到下篇就会好了,因为他一开始并不知道......

* 解释一下两把膝膝的区别,第一把和哥哥的关系类似于芊芊这首歌,大概就是发现身边的你漠然回避;而第二把和哥哥就像是牵丝戏中的相处关系。

  因为是两把膝丸,所以性格并不一样,但又都是膝丸,都是髭切的弟弟。

*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心想事成,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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