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钟】猫

* 正月十八的小短文

* 无脑甜 


   姜维在去年正月十八的时候捡到了一只猫。这猫猫毛深棕色,带卷,摸上去挺滑,但不能轻易碰它,因为一个不好就会被它挠一下。其实它本身看上去就不是很温顺的主,毕竟那双大大的灰色眼睛是往上吊的,感觉有点凶巴巴的。

   一开始姜维并不想把这只猫拎回去。他曾听人说过猫是不能随便带到家里的,因为养不亲,所以当这只猫咬住他裤腿的时候,姜维只是摸摸它的脑袋,和它解释起来。

   “别咬啦,乖,对不起,不能带你回去。”

   明明听不懂不是吗?

   可姜维还是耐心地和小猫说,直到那只猫松开了牙。于是姜维便往家里走,但他心里面有种莫名的过意不去,所以他又慢慢地走。

   喵。

   那只猫跟着它,一路跟了过来。他听见叫声,心里头又窃喜起来,故意加快了脚步。估计那猫也跑了起来,最后撞上了他的小腿。他垂下眼睛笑,猫却恼了,一巴掌拍上去,在姜维淡灰色的西装裤上留下了爪印。

   好啦,和我回去吧。


   士季啊,同维一起回去吧。哪里都可以为家。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他自己的声音。


   这只猫很有灵性,什么都能听懂,所以姜维便给它取名为会儿,意思是它什么都会。实际上还有别的名字可以选,但当那只猫舔着爪子,抬起灰色眼睛看他的瞬间,姜维的脑海里一下子就蹦出了这个字,别无其他。

   “就叫你会儿,可好?”

   那猫应该是明白了,端坐在地上,摇着尾巴,看上去是接受了。

   会儿平时不爱闹腾,它大概是只有文化的猫,所以很爱趴在姜维的《论语》书上,那看书的样子比姜维还要专注。姜维有时候想翻到下一页,会儿还会有猫爪子把页面给按回去。

   但该要有的脾气还是要的,而且还不小。姜维的同事夏侯霸曾想摸摸那一身看上去格外柔软的毛,结果被会儿狠狠用尾巴打了脸。他正要和姜维告状,却看见被姜维一抱起就变乖了的小祖宗,顿时没了脾气。

   “你没事吧,仲权?怎么和一只猫过不去呢。”

   有啊,是它先动的手。他刚想这么辩解,却瞄到了会儿收缩着的灰色眼睛,于是话到嘴边说不出,只好打着哈哈混过去。

   姜伯约,你这么宠它,迟早完蛋!夏侯霸揉着手背上的猫爪伤口,忿忿不平。


   自从有了这只猫,姜维就开始多梦。都是些零碎的片段,连不起来,有的在他醒来后就忘记了,有的则能让他在半夜里坐起来,这种情况下会儿多半是趴在他胸口前的。

   他总是在一片血泊狼藉中找寻什么,可能是某个人,也可能是某样物品。他从血红的白色营帐里跑进跑出,踉跄地绕过趴在地上的兵,然后他被什么人绊倒了,跌坐在那人旁边。


   “士季啊......”


   醒了,枕在枕头上,可能出了满脸的汗,被会儿看到了。于是小猫就趴在他的怀里,舔着他的下巴,灰色的眼睛发着幽幽的光。

   姜维抱起会儿,记起了最后定格画面里的某句话——

  

   但当击之耳。

   击退的是敌将,触碰到的却是人心。

   

   “会儿?”

   姜维一早起来,并没有看见那只愈发骄纵的猫。他要上班也没空去找,所以就吃了早饭便匆匆出门了。等到他加班回家,他才发现他找不到会儿了。

   今天是正月十八。虽然猫都是养不亲的,可他与会儿相处了整一年,他自认为他的猫并不会离开。

   他一间一间房的开始找,门被打开后就都没有合上,因为他不想错过任何一点声响。门开得越多,姜维的心里就越烦躁,似乎是对梦里的自己感同身受了。

   —— 拥有了便觉得珍惜是多余,真得没有了又记起来去找。

   

   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我在找......

   士季啊。

   姜维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与一千多年前的某个谁的低吟,重叠在了一起。


   阳台是最后能找的地方了。很暗,什么都看不清,但似乎有个身影在动。那小祖宗大概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掉在地上的蓝色细绳和躲在窗帘背后的卷毛还是被姜维看见了。

   他敲敲阳台的门,深棕色窗帘抖动了几下,从后面出来了个人。

   没错,不是那只猫,是人——不高,深棕色卷发,白皮肤,清秀的娃娃脸,估计没衣服穿所以还裹着窗帘。


   姜维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是与前几次都不同的细小温柔,像是伏在人耳边叹气一般——

   “士季啊。”

   他到底是念出了这个名字。有的东西是过了好几辈子都忘不掉的。

   

   一千多年前的他们互相失掉了彼此。不甘心地合眼之前,最后映在瞳孔深处的,又是兜兜转转了半天要找的人。

   钟会的表情让人看不清,只知道他伸出了手,玩起了头发。姜维猜他肯定是脸红了,下唇可能还会别扭地憋进去。

   “伯约,来何迟也?”

   “今日见此为速矣。”

   

   去年正月十八那天——

   他在大街上瞎打转,终于找到了姜维。

   今年正月十八——

   他以为他跑走了,但最后还是把钟会寻到了。


END

* 今天好多粮哦!!! 我还乱写什么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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