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压切] Rouge

* 现pa,为了雄而雄,有年龄操作


Rouge:口红;擦口红


   新宿,夜,无云。

   长船在一条无名的小路上同人接吻,没有刘海遮挡的左眼恰巧能看到放着口红广告的街口大屏幕。屏幕中央的明星正在用小指划过自己的唇角,他松开几乎趴在他胸口的女孩,学着广告里,做了同样的事。

   他的小指沾上了点湿润的豆沙红,随后他把那点红抹在了女孩的眼角处。

   “这样更好看。” 他绅士地说,即使他做的事可以被定义为某种骚扰行为。

   女孩嘻嘻笑着捶了他一下,娇嗔地抱怨了几声。长船拉过那只停留在他手臂上的手,吻上了纤细的手指。女孩轻轻叫了他的代号,伴随着夜晚的风,一起吹进他的耳朵里。他体贴地摘下丝巾,替女孩围上。

   “香水的味道很不错,烛台切先生的品味真好。”

   毕竟是为了这个时刻专门挑选出来的那款。

   长船温柔地笑,眼睛又往正在显示时间的大屏幕上看。

   九点整。

   “啊,哥哥应该下班了吧,我得回去了烛台切先生,下次见。” 女孩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恋恋不舍地在围巾上亲了一下,还给了他。

   他露出了宛如男友般的深情:“嗯,小心些。” 

   但一转身,他就皱起了眉,眉头拧得很紧,比绑在身上的袋子还要拉得紧。袋子里装的是他那把烧过的太刀。他是名很棒的狙击手,可他似乎有些过于疼爱他的那把刀了,这在他看来是件正常的事,毕竟他曾用太刀在新宿抹了目标的脖子。

   长船瞧了眼手里沾有豆沙唇印的围巾,惋惜地叹气。想扔,又心疼围巾的钱,思考了下,就收回了口袋里。鹤丸经常嘲他更适合去做牛郎,换来的总是长船一个不置可否的微笑 —— 他的任务多在新宿,他的荷尔蒙经常让他能利用各式各样的人去完成任务。

   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比起任务失败这种不帅气的结果,他不在乎过程。

   长船背着袋子,慢慢地消失在另一条不知名的小路里。这次的任务是刚才那名女孩的哥哥,他很庆幸女孩能将他需要的情报告诉他。

   今天的新宿,万里无云。


   池袋,午,阴天。

   长谷部去办公楼旁边的星巴克买了一杯咖啡。他有近视,长时间对着办公室电脑上的数字让他有些受不了,所以他摘下眼镜,往远处眺望。这个季节的树都长出了芽,一开一落,从鼻尖飘过还容易让人打喷嚏。他踩着满地的花瓣,握着咖啡过马路。

   街边有家人气很高的药妆店,摆在外面的海报上正在宣传口红打折的消息,白板红字立在板上模特的下方,呼应着这一季度流行的色号。

   当然这一切都和长谷部国重无关,毕竟他是连润唇膏都是在便利店随便买的人。只是因为宣传板过于醒目,所以他才不得不瞟了一眼,随后就进了办公楼。

   办公室里的人还在做他离开前做的事。他坐回自己的座位时,隔壁的药研藤四郎正在与客户打电话。

   宗三左文字似乎并不喜欢咖啡的味道,长谷部发现了对面同事的表情,拜他的眼镜所赐,嫌弃的皱眉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的。他耸耸肩,继续看他的数字。药研挂断了电话,问了问不动行光的去向。

   “调休,估计躲在哪里喝酒。” 宗三漫不经心地回答。

   药研正准备要发出一声感叹,公司的总经理博多藤四郎就过来搭在他的肩上。

   “明天晚上我们也去喝酒吧,” 博多顺势靠在长谷部的办公桌边,“我请客。”

   药研喝了一口过滤过的纯净水,调侃着他的弟弟:“难得你会主动从口袋里掏钱。”

   “去哪?” 宗三接下去问,边问边检查了一遍他明日的行程,准确地说,是他的弟弟小夜左文字的时间表。

   “嗯......” 博多取下无框眼镜,擦擦镜片,再戴上,“新宿如何?”

   长谷部喝起咖啡,眼睛不着痕迹地闪了一下。药研和宗三相继说了好后,他仍然没有作答。博多在看他,等着他开口,他能感受到那股夹着调笑的视线。他的手指摸上左手边的一本书,这是他从ジュンク书店里买的,比起新宿,他宁愿死在ジュンク里。

   “新的一年,尝试做出改变才好。” 药研忽然手竖在嘴旁提醒他,大概是读懂了他脑里的想法。

   指的是今年在浅草寺求的吉签文,在愿望那栏写的指引。他读过就算,他的同事们倒替他都记在心里,一有时间就拿出来说。

   最后长谷部举起手,放弃抵抗:“明白了,我去就是了,反正是总经理的命令。”  说完,他选择去完成他剩余的工作。宗三起身去了茶水间,长谷部偷了个空,越过电脑,望见了原本被宗三挡住的玻璃窗。

   窗外能看见乌云密集的天空。下不下来雨,只有越积越多的云。

   “今天池袋地区有雨。”

   他想起了出门前听见的天气预报。不过这影响不到他,因为等他加完班,估计雨也停止了。


   新宿,21:30。

   长船身上有个大伤口,被三条家派来的人捅的,具体到是哪一位,他也不得而知。他捂着伤口,靠在假花坛的围栏处,摸了一手的血。西装外套是黑色的,血渗出来也无法被看见,反正他断定衣服一定是洗不干净了。

   面对今日的三条家头目这个猎物,他失手了。枪口正对着那个小个子的时候,矮小的老大却朝着瞄准镜做出了断首的手势,接着耳机里便传来了他的搭档大俱利伽罗让他撤退的命令。

   他迅速收起枪,跑着问耳机那端的人:“B计划?”

   “保住你的命。”

   “不够帅气。”

   “出于私人角度,” 大俱利的声音晃荡了几下,“建议你这话留到回组后再讲。”

   “这有什么难的?” 长船不解地问,随后他就在逃跑的过程中遭遇到了三条的埋伏,往拐角处跑的时候被人用刀袭击了。这彻底地惹火了他,因为对方握刀的姿势很不专业,所以他快速地用他的刀解决了还想再捅上来的人。

   “好吧,这不现实。” 他踉跄地出了小路,朝大街跑。

   然而他的搭档早在他受伤之前就掐断了联系设备。长船暗骂了一句,丢掉了耳机。只是他之前一直对自己的水准过于自信,并没有在脱逃这方面做过多的训练,再加上今天受了伤,他觉得他奔跑的速度快到极限了。

   从花坛的细缝中隐约能看到三条的人,人很多,多到长船甚至觉得主动投降才是正确的。他蹲着喘了几口气,弓起背,再次冲进了在眼皮底子下的小路。

   还差几步就能抵达人多的大马路。很不巧,撞到人的那一刻,长船还是没有守住绅士准则地骂出了口。该死的,他说,然后他看清了与他相碰的男人,同时,他想起了大俱利养的那只灰毛紫眼的猫,只是猫多戴了一副斯文的眼镜 。

   说不定,这就是那只猫变成了人过来救他来了。他失血过多而浑浊的大脑开始了胡思乱想,下一秒,他听到了脚步声,再下一秒,他果断地将黑色的外套拉起来,把自己隐在暗处,拉过被撞的男人,按住了那脑袋。

   他突然记起他被人强迫涂上的淡色口红因逃跑还没来得及擦掉。

   不过,感觉还不错。


   长谷部在踏出新宿站前就后悔了。他站在出站口,犹豫了一会儿,才刷卡出来。天还没全黑,新宿的街灯就已经提前全亮起, 昭示着另一种生活的开始。长谷部其实很会喝酒,可他并非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他简直恨不得把下班后的私生活全投入到工作里以表达自己对公司和总裁的忠心。

   他内心有强烈的挣扎,但他的长腿依旧朝约定好的地点走。他这人就是个矛盾体,明明很不情愿,可因为是领导布置的任务,他又必须得去做。没错,是任务,他一直把这种聚会视为某种决不能反抗的命令。

   与同事们坐在高级酒吧里喝酒时,长谷部的脑子里还在筛选着工作上的事,偶尔药研转过头来问他,他才会胡乱地说点话。不过这一切放松的活动都在他记起有一份可以在家完成的尾还没有收后结束,他看了眼手表,21:25,于是他提前和人道别,逃离了污浊的空气。

   很少来新宿,小路很多,拐了几个弯几乎就走进了别的岔口。长谷部晃悠了五分钟,在通向主干道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正试图找那个大屏幕,大屏幕的对面就是车站口,他来的时候还站在那里观看液晶屏上的口红广告,鲜艳的色彩与他在办公楼旁的药妆店瞥到的一模一样。

   屏幕的方向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使得他心情愉悦地松了口气,连愈来愈近的皮鞋踢踏声都没有去在意——

   “碰。”

   他与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不,应该是他单方面被人撞,被一个穿黑衣服的高个子男人。他险些摔倒,是男人抬手稳住了他。

   真是够倒霉的,他在心里骂,擦镜片时还在骂,戴上眼镜后才抬头瞧了眼逆光站的闹事者。

   灯很暗,但遮不住男人满身的荷尔蒙,模样也是十足的帅气,乍一看会以为是哪家店的牛郎,然而金色的左眼却很锐利。

   总之各种方面来看都是个很危险的人。

   长谷部觉得自己现在十分矛盾,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最好立即走,但他的脚就是没有挪一步。

   随后男人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及空间,抓住他,将他转换到了有光照的地方,亲了过来。

   鼻间是混着海洋香水味的血腥气,嘴巴里是唇膏的水蜜桃味,脑子中是昏沉的荷尔蒙。就算对方是个男人,但这种感觉实在太好,是他27年来都没有经历过的,所以他气血上涌地勾住男人的脖子加深了吻。

   街口有脚步声,向来传统的长谷部却在这个节骨眼根本不打算去理会。他口干舌燥,被身体里的热度给灼烧的。他迫不及待地索取,男人拍了他的背,放开他的唇,在他耳边低着声音说别急。他不听,因为这不是命令。他们一直在交换唾液,直到再也没有人经过这里,男人才松开了他。

   长谷部喘气舔掉了嘴角旁的口水,小指抹了圈沾上淡色的嘴唇:“你还涂口红?”

   男人面色不好,嘴唇上的口红缺了一大半,勉强笑了笑:“哦,被人缠着去试了试,没及时擦,抱歉。”

   “嗯,你叫什么?” 长谷部问完才觉得这很不对劲。理论上讲,他该询问前面荒唐一吻的解释,而不是宛如新同学们在互相做自我介绍。不过好在对方没有介意,或者说,是根本没法介意。还没等长谷部换句话问,男人就向他倒过来,他下意识就伸出手去抱。男人要比他高壮,他花了不少力气才稳住了他们两个人。

   男人的外套是湿的。长谷部努力腾出手,放在灯下,举在眼前,才发现那并不是汗水——

   而是血。

   他似乎惹了个大麻烦,但他又有点庆幸男人失去意识前遇到的是他。


   池袋,00:45。

   事情的发展很有趣,这是长船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他眨着眼睛,猎豹似地紧盯在最后关头撞上的男人——戴眼镜的猫正坐在他旁边,严肃地板着脸,嘴角边还挂着口红印。

   他明白了,他被怜悯地捡回家了。

   长船啧了一声,手摸到伤口,那里已经被缝好了,没有再往白衬衫上淌血。他忍痛撩起衣服,眼睛朝下地审视,在看到歪歪扭扭的针线后,放弃般地靠在床上。

   “真狼狈,不过谢谢。” 虽然一看就是外行一通乱缝的结果,但对方好歹是救了自己,这么一想,长船果断地选择了道谢。

   “你是不是骗了什么富家千金所以被追杀?” 男人瞧着明显愣住的长船,脱掉了手里的白色手套,继续解释,“不想浪费我的钱,料你也不会还,所以就擅自替你处理了。”

   长船为自己给对方留下的形象非常的无可奈何,头正隐隐作痛: “不是,唉,随你怎么想。总之天一亮我就会走,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感谢你。”

   “不允许,” 男人正经地捏长船的伤,“否则拆了你的线。”

   “理由?” 他眯起金色的眼睛。

   “我想我要做出些改变,” 男人在膝盖上的电脑上打字,“别乱动。”

   “你的改变和我有什么关系?” 长船摸着干干的嘴唇,怀念起了那个吻,“况且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你做什么和我也有关系?”

   长船低头仔细思考,随后摇摇头。男人越过电脑瞟了他一眼,又接着垂下视线敲键盘。

   “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至少我们还得相处几天。” 长船躺下后,问。

   “压切......长谷部。”

   “烛台切光忠,我的名字。” 长船注意到了男人片刻的停顿,职业习惯让他立即怀疑到那也许并不是个真名。

   “烛台切……” 男人喃喃地重复了长船的代号,“奇怪的姓氏。”

   “这点我想我们是一样,长谷部君。” 长船钻进了被子,怀着警觉地闭上了眼。


    2:30,长谷部依旧没有入睡。烛台切背着他躺,他坐在桌旁,悔不当初。几个小时前,他架着男人回了家,脱下沾血的黑色外套,打了个电话给药研询问包扎的步骤。但他认为这种隔空指导太过抽象,所以干脆在网上找详细的办法,最后小心地替人处理好了刀伤。

   他突然庆幸男人是被刀伤了,要是中了弹,他可没本事取出那小玩意儿。至于要不要输血,这都得看男人自己的造化了。他将男人丢在了床上,手摸上那张好看的脸,神经搭错地再次亲了上去,偷去了唇上剩余的口红。

   一见钟情?他真是不喜欢把这个词按在他身上。他摒弃男人带给他的残留刺激,努力想投入需要收尾的报告,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工作效率正在直线下降。直到床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都没有打完剩余的内容。醒来的男人似乎并不需要输血,交换名字后,就睡去了。长谷部却睡不着了,他的腿不断变化着摆放的姿势,焦躁不安,椅子都像是着火了一般。

   烛台切这人不是牛郎,他发觉了,但他仍然将来历不明的危险人物留了下来,这就很愚蠢了。可他又不是他的目标,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反正压切长谷部不是他的真名。他别提有多讨厌在论坛里随即抽中的“压切”这两个字了。

   长谷部捂住脸,举起胸前的十字架,做完祈祷,最终在烛台切的旁边睡着了。


   涉谷,周六。

  长船到了面包店,买了第二天的早饭。长谷部跟在他身后,正在翻杂志,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与他对视,淡紫的眼睛里简简单单的一片。相处了两星期,长船基本能确定长谷部就是个背景单纯,性情耿直的社畜 —— 一个每天都加班,像台无聊的机器似的,只知道埋头苦干的上班族。

   长船的身份特殊,经常需要四处跑,所以家务与料理都十分擅长,呆在房间里没事干,他就会将家收拾得非常好。伤口的恢复要比他想得慢,于是他便赖在长谷部家里,真正地做起了被人“包养”的伊达男。

   他没有电子设备,一般长谷部有事都会打家里的电话来通知他。无论多晚,他都会站在门口,说上一句欢迎回家。长谷部是个看上去不多话,但熟了后就十分啰嗦的人。或许是长船能给人可靠的感觉,所以长谷部一遇到难事都会找他,就算长船有时根本帮不上忙。

   平淡到像是情侣之间的日常生活,这是长船从来不会去想的。需不需要是一回事,过得温馨又是另一件事了,即使他不懂长谷部不让他离开的原因。他问过,长谷部说是要他好了后还钱。听懂这是谎话,他笑了。

   闲得慌,长船渐渐地开始在长谷部身上找乐。一次,长谷部照例很晚回家,长船站在玄关口等他,在他换好棉拖的瞬间扯过他的领带,亲住他,故意唤醒他最初的回忆。长谷部不吸烟,身上却沾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烟味,这让长船不舒服,他因此吻得很用力。长谷部憋红了脸,不甘示弱地咬回去。

   这人不是猫,是匹狼犬。长船摸了摸嘴角仿佛口红颜色的血渍,推翻了一开始对长谷部的印象。

   “烛台切,你经常和人上. 床?” 长谷部接完吻后问,不拐弯抹角的语气很好地让长船尴尬。

   “虽然我的活动地点的确都在新宿,” 这话听上去有越描越黑的嫌疑,因此长船迅速地补充了一句:“但这和我的私生活没有半点联系。”

   长谷部不是很相信他,但也没有说其他的话。长船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小心地避开伤口处,随意地邀请长谷部周末去外面玩。他原本以为长谷部肯定会拿加班做借口,没想到那双略微下垂的双眼横了他一眼,就答应了。

   “去哪里?除了新宿。” 长谷部在冷静地询问。长船想了想,选了涉谷,原因很简单,只因为那里是和他被同一个养父带大的小龙景光的任务区域。


   出了面包店,室外风大,他没觉得多冷,倒有点怕穿得少的长谷部着凉,便拉着他的手臂往车站走。他们准备坐一站去吃饭,但因为正处于饭点,车上挤满的人逐渐消磨了长船原本应有的闲情雅致。有个女生不小心被挤到了他的胸前,口红擦在了他的内衬上。

   “抱歉!”

   “没事没事,倒是你,还好吧?” 他安慰女性时的语气一向都很温柔。长谷部被镜框挡住的眉毛皱在了一起,比肩站的他发现了,可他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之后他们吃了一顿很沉默的晚饭。长船本人算比较健谈,长谷部则是仅限熟人的能说。今晚他仿佛忽然和长船不认识了。长船挨个换了几个开场白,全部都被长谷部短促的语气词给截断。

    令人困扰的低气压吸到一半,长船眼尖地瞥到了一个花里花哨的人影。他和长谷部交代了几句,跑出了饭店。小龙景光在外头等他,眼睛暧昧地往口红痕迹上移。

   “该回去了,” 他的同伴甩着马尾辫,“新宿的活分给了鹤丸后,他可是天天在缅怀你的好。”

   长船逆光站在灯下,朝长谷部的方向看看:“我受了工伤,差点死了。”

   “这就是你和一个男人混在一起的理由?我们都以为你躲到歌舞伎町里去了。”

   “不行,至少现在不能回去,” 他摇头,不知道为何不行,“等三条松了戒备,我好了自然会离开。”

   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小龙景光默契地没有去戳破这层纸。他转头望长谷部,长谷部也在望着这边,应该是在看长船,瞧见他在看,立即就不再看了。他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声,被长船的手刀顶了回去。

   长船先走,他喜欢把后背交给他信任的同伴和亲人。回到饭店,长谷部却坐在原位喝酒,估计是刚点的,已经好几杯下了肚。他注意到长谷部的奇怪,没去问。长谷部要说总会说的,他在等待,而长谷部只是一杯杯地喝,似乎还没有要诉说的打算,他没法子地笑,接着等。

   等觉察到已经会下意识地去听长谷部的牢骚这点时,想着的人在玄关处突然抓住他沾口红的衣领,掀他到地上,随后一下子坐在他的跨处。

   “烛台切,和我做,就现在。”

  居高临下的狼犬在狠笑看他。这样的长谷部很致命,让长船心生恐惧,是那种担心理智消失的害怕。


   池袋,周六。

   长谷部很能喝,他根本没有醉。外面风大,一吹,他喝了过多冷水的身体反而更冷。越冷,他就越发认为那个口红碍眼,偏偏烛台切的态度更加令他反感。说不上是嫉妒,他没有理由去嫉妒任何人,他仅是一直线地感受到胸闷,想发泄掉不安的情绪。

   上. 床是个很好的发泄方式,和打架是一个道理。

   “长谷部君?” 烛台切的声音在抖,大概是过于惊愕造成的。他总能看到这位注重形象的男人狼狈的模样,对于这点,他很满意。

   他主动低下头去亲似乎经验老道的男人。一个带有酒味的吻,混着嘴唇上的汗,与烛台上的火焰一般热到烫皮肤。烛台切又用紧盯猎物的金瞳看他,他有些慌,又有些兴奋,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眼镜被烛台切摘除,丢在了一边,视线模糊,凑得近倒还是能看见。

   在烛台切进入他身体的那一刹那,他咬住了面前的衬衣,牙齿黏在口红上, 唾液弄晕了颜色。他叫着光忠,从没有叫过,这回一次性都叫完了,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左右晃,被滴下的体液淋得发亮。

   长谷部双手交握,烛台切将那东西释放在他体内时,他舔了他右眼上的眼罩,汗水与口水胡乱地留在了布罩上。

   

   长船是名优秀的杀手,仅在做任务的时候才会摘下眼罩,用视力绝佳的右眼来瞄准目标。长谷部曾好奇过眼罩下的样子,那时被长船带偏了话题,此刻,这个好奇心竟让长船觉得可爱。

   长谷部的身体出乎意料地充满了力量,比例很完美,丢在组织里也绝不会差,简直让长船上瘾。他咬上汗蹭蹭的胸口,换了个姿势继续,伤口重新裂开了些他也不理。长谷部发出了哼唧声,没有认输地含住衬衣。

   和打架一样,两个人同时这么想。

   “我想,我可能喜欢你。” 长谷部松开嘴,头垂在长船耳边讲。

   长船觉得,长谷部大概是想要他的命。也许,在新宿受伤的那天,他死了才比较帅气。

   他没回答。他有什么资格去谈情说爱。

   “那就可能吧,” 他拥住了趴在他胸口的长谷部,替气喘吁吁的人戴好了眼镜,“别变成肯定。”

   换长谷部不做声了。长船没法看见他的表情,只能猜测他大概是失去了兴致。过了一分钟,胸口的人有了动作。

   “伤好就走?” 长谷部撑坐在沙发上,捡了地上的外套。长船的,套在身上大了一号。

   “嗯,” 长船直起身,摸长谷部的小腿,“本来快好了,又裂了。长谷部君是不是存心的?”

   长谷部歪过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摆回原位:“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不是说和你无关吗?”

   “我也说过需要改变。”

   “我是......” 长船动了动嘴,与此同时,他投出了裤子口袋里的刀片。


   “......如你所见。” 

   刀片刮走了贴在长谷部公文包上的小窃听器。

   那头的太鼓钟贞宗与鹤丸国永都失望地摇头。


   池袋,工作日,烛台切,不,应该是长船光忠离开的第二天。

   距离下班还有5个小时。

   长谷部在认真工作,比以往都专注。没什么区别,还是他。

   “长谷部你......” 药研摸了摸下巴,猛地凑近,“是不是哪里不一样了?”

   他没有接话,在对面及身旁的同事都悄悄看过来时,药研继续往下说:“第一次瞧见你涂带色的润唇膏。”

   因为不是他的,是长船送给他做留念的。他仍记得长船在要离开前柔和地将一支唇膏交给他。帅气的男人说,“这是我之前去商店时送的,实在没东西送,就给长谷部君吧。” 他拿在手里看,觉得不像是赠送品,因为这个牌子他曾在药妆店瞥见过,是能叫得出名字来的。

   “其实我叫长船光忠,以及,长谷部君是第一个和我上. 床的人。”

   他听见了,认为这是真话,但他没能说出他自己的名字,因为长船没有给他那个反应的时间。男人披着在新宿见面时穿的黑色外套,消失在了人群中。

   药研推了他一下,他清醒过来,假装咳嗽。

   “真好啊,忠犬终于开窍了,” 宗三面色如常,“竟然有除了工作之外的生活。”

   古怪的是,长谷部没有如以往那样在听到“忠犬”时跳脚,他坐在那里,甚至都没辩解。他在分析那段荒谬的日子,这是他擅长的技能。二十多年了,极端理性的他从不索取恋爱和生理需求,是长船终结了这个刻板的局面,由此看来,他的确是迷恋上了那个男人。一开始就深谙的结果,真地要撕开来讲,他怀疑他快不正常了。

   同事们结束了对他的捉弄。他缓过神,松了口气,花了些时间将手头的事都清理完毕,就下楼去买咖啡。

   “女孩子们应该要做些改变。”

   马路对面的免税店在播放广告。长谷部吃了个红灯,停下来,将广告从头到尾听完了。

   改变?他抿抿抹了润唇膏的嘴唇,一个被压制下去的念头又涌上来,催促他在下班后的安排上额外地添一条。他突然感到焦虑,为他正在逐步消失的理智。


   新宿,下班后的夜晚,长船正式回去的第二天。

   长船在与人聊天。女孩直往他身上贴,唇上的口红是刚涂的,水润的触感几乎都抹到了他的嘴上。他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绅士地牵住女孩伸过来的手。

   自从与长谷部发生过关系后,他没法再拿常用的伎俩去靠近目标了。每当女孩们将脸凑近时,他总是会把她们的脸换成长谷部那张一本正经的,随后他就不能再正常操作。

   优秀的新宿杀手,终究是为情所困。他怀疑他快在组织里混不下去了。

   距离提供的任务时间还早。女孩离开去买甜品,长船的通讯机却突然响起,他接起来,对面是大般若长光的声音。

   “有变数吗?”

   “并不算是,但考虑到你我的关系,我想告诉你,你的情人和三条手下的人发生了冲突。”

   “什么!长谷部君?” 长船自动地将长谷部塞进了情人这个位置,“那你替我去救他,我抽不开身。”

   “可我只想在一旁看着。”

   “算我拜托你!”

   “我拒绝,地址发你,你自己去。”

   长船率先结束了对话,没等女生回来,失礼地先行跑开。他没去思考长谷部会惹上事的理由,他只是一味地担心三条的人会弄死长谷部,尤其是如果获取了那短短十几天的情报的话。想到这,他就懊悔自己没有好好地锻炼速度。

   不过显然,他太小瞧长谷部的能力了,也太高估他自己的控制力了。所以当长谷部从小马路里抹着嘴角的血走来时,见识过大风大浪的长船差点没忍住拔刀去砍死伤到长谷部的人。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释放本能的长谷部真是该死的危险。

   最后长船还是选择做一位优秀的绅士杀手。他一边问一边替人检查受伤情况: “先离开这,能走?”

   长谷部点头,但长船仍然不放心。他抱住他的腰,连拖带拽地去了另一个人少的地方。长谷部背靠在墙上,顺着气,虽不至于鼻青脸肿,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在赶来的路上内心还无比混乱的长船看到还活着的人,却顿时想通了,心甘情愿了。

   “没事吧?” 他带着关切地询问。

   长谷部舔舔嘴角边干了的血:“还好,打赢了。”

   “长谷部君还真是强,” 长船平静地替长谷部整理乱七八糟的衣服,“竟然能打过三条的人。要不干脆你跟着我们干得了。”

   “停,我是不会离开现在的公司的,想都别想。”

   “我就知道。” 长船说,心照不宣。接着,他撑在长谷部面前,亲下去,像个温柔盖下来的罩子。长谷部没有躲,他干嘛要躲?他来新宿就是为了碰运气找长船的,为此还莫名其妙地挨了几拳,他不问长船讨回来都不行。

   长船顺便舔走了嘴角的血印,长谷部抬手撩开覆在右眼上的刘海。没有眼罩的金瞳闪烁了一下,揣着感情。

   “一样的。” 长谷部略显遗憾地放下了刘海。

   长船无奈地苦笑道:“又不是妖怪。” 然后小指头就围着长谷部亮晶晶的嘴唇绕了一圈,捻去了大半的唇膏。“你用了我送的那支呀。”他从容不迫,试图包揽精神上的主导位置。

   长谷部毫不示弱地咬住长船的指尖,紫色的眼睛纯粹地展示天性。

   好的,他认输。

   通讯设备不给面子地此时响起,长船才意识到他得开始干活了。他将外套披在长谷部身上,让他去大屏幕下等。

   “对了,我叫国重,长谷部国重。” 长谷部揉着酸痛的手腕,打得太狠的后遗症。

   “嗯,” 长船没有转身,他把后背交给了长谷部,“长谷部君应该在我回来后再说。”   

   “怕你又溜走了。”   长谷部的声音里有了笑意。

   “你不舍得让我走,我也不舍得再走了。” 长船在掏出枪之前,开着通讯机,做出了表白。

   耳机那端的小龙景光吹起口哨,大般若长光则不断地在咋舌。


   新宿,21:30。

   长船来到大屏幕的下方,长谷部一直在那里等他。

   “久等了。” 说法像是位约会迟到的男友,反正长船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长谷部扬起下垂眼看他,问:“回哪里?”

   “池袋。”

   长谷部先是惊讶,随后再笑,捂着嘴笑了几下,但表情又是心中有数的。长船金色的眼里渗透进了爱意,他拥住长谷部的肩膀,并肩往车站走。

   “可你的活动区域在新宿。” 长谷部裹紧了长船的外套,冷静地点穿。

   “没关系,我已经和人交换了,今后我的活动区域将变为池袋。” 

   长船故意地往耳机上讲,在鹤丸国永的哀嚎声中,他与长谷部紧挨着回家。


END

* 写完了,蛮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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