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压切] 回响之歌 04

* 预警:这章非常难看


04.


A Side


  “我拒绝。”

   长谷部的声音永远这么无杂质。

   如果这个人也是这样就好了,被无情回绝的烛台切忍不住在内心发出肺腑之言。他询问长谷部不肯答应双人合作为剧作曲的理由,结果回复他的是长谷部从口袋里找出根烟,若无其事地按打火机这样的敷衍。

   烛台切靠在架子鼓上,等长谷部点完烟。打火机内的火不听使唤,冒出来又缩进去,长谷部右手聚拢,按了好几下,才点着了他的烟。

  “你说。” 烛台切转动他手里的鼓棒。

  “以现在的我们两个,” 长谷部夹着烟,没吸,只是随它烧上去,“能写出什么曲子来?”

   烛台切对于长谷部突然的挑明不以为然。他一向喜欢把话说明的处理方式,但如果对方不讲,他也不说。他偏爱等人来说,随后见机行事,在这种手段上,他很有耐心。

  “我不喜欢没有感情在里面的曲子,这样不仅不尊重喜欢我们的人,也是抹黑了对我的评价。” 火烧到了手指,长谷部抖了一下,将手指往上移。

  “Wait,我并不认为我的作曲能力及你的作词才能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污点。” 烛台切将鼓棒横在长谷部的胸前,拦住看上去解释完便想走的人。

   长谷部低下头看了眼被压出皱褶的衬衫,冷笑着把烟头掐在木质的棒上:“我没有否定我们两个的能力,倒不如说,我挺欣赏你的。但是要落实到合作曲上的东西,不止有才能,还有能完美融合歌词与谱曲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必须要互相......”

  “理解。” 烛台切抢在长谷部前说,没收回手里的长条“武器”。

   长谷部撇嘴点头,露出被打断话后的不耐烦:“没错,可能光理解还不够。这么来看,我们两个人不具备合作需要的因素。”

  “我想长谷部君的意思是我和你之间不存在某种特殊引力,是吗?” 烛台切按照读过的书来对长谷部的话进行解读。他松开阻拦,确认自己并没有过度揣测。实际上长谷部早在保姆车上就进行了否认,他也不懂为何要多嘴再重复一遍。

   长谷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更没有说话,他只是在胸口没了木棒后,拿早就灭了的烟头去戳烛台切心脏的位置。外套是黑的,落上去也看不见,即使能看见,他也会戳上去。

  “这里,” 无杂质的声音变得略微复杂,长谷部沉吟,“离得太远了。”

   烛台切去探长谷部淡紫色的眼睛,那里察不出什么来,藏得太深,如深海。他敢保证长谷部的演技肯定又进步了。

   他往烟头上进了一步,盯着长谷部往回缩的手肘:“造成这种局面的,请长谷部君敢作敢当。”

  “我不躲。” 长谷部放下手,以肩擦过烛台切的手臂。他比他矮掉的那段倒是个非常适合接吻的差距。“不过你也应该懂得这事不可能由单方面引起,不然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一直很欣赏你。” 烛台切摸着木棒上被烟头制造的黑点,惋惜地咋舌。

   长谷部顿了几秒,没接下去,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便没有停地离开了音乐室。

   烛台切听到关门声后,耸肩,拿木棒整理刘海,随后才真正地开始练架子鼓。闷声练习,眉头紧皱,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在纯发泄,而他又不是个容易失控的人。只是练到一半,他发现手里的木棒转到了黑点的那面,就扔开烫手的东西,走到桌边写歌。写在纸上的句子断断续续,连不起来,没多久就被烛台切揉成团投进了垃圾桶内。

   合作剧配合作主题曲,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想法更好,然而长谷部却毫不犹豫地说了不。烛台切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因为长谷部从来不会把私生活和工作弄混,即使他偶尔流露出“忠犬”的模样。

   实际上烛台切心里早就存在着几个音乐片段,可是他需要能与曲子产生共鸣的词。长谷部的词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绝对是最有吸引力的那个。他写的歌词不少,但由于句意往往不符合人设,有不少被制作人遗弃了。但是烛台切都记得,他找长谷部商量是有备而来的——

  “在被紫藤花守护的梦里,拼命扭转怀表的指针。想要阻止的话,请尽管来试。”

   冰冷的不羁,他可真是太喜爱了。

   后来,烛台切还是靠他自己写完原本可以由两个人唱出来的歌曲。他将它命名为《磁极》,很意味深长的一个名字。自己写,自己唱,唱完睁开眼后是节目上的白色照明灯,再睁开眼就是血红色。

   ——唱的人永远不复存在。

   但舍弃歌曲是一件怪遗憾的事。于是长谷部被社长要求代替烛台切来唱。长谷部表情肃穆,慎重地摆手拒绝,他很少同社长拉下脸反抗,连社长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首歌我没有参与,它是属于长船的,我没有资格去唱。这是长谷部当场交给社长的解释,面不改色心跳平稳,好像下一秒就会冷静地暴露他与长船光忠的关系似的。当然他没有,因为他视其为秘密,而他是曾经握住过钥匙的人。他不愿把秘密分享出去。

 

   在巡演前几个月,Odate一起上了三条组的综艺。十个人挤在一个舞台上,挺热闹的。因为都是一个公司的人,所以大家也算知根知底。三日月宗近让Odate互相说些队友擅长的技能。烛台切第一个被众人点名。几个人起哄,推推搡搡,跳过了长谷部,直接询问大俱利伽罗。

   毕竟没人会认为他与烛台切还有除了同事之外的联系,所以长谷部也不存在任何负面情绪。他自以为。

   可事实是什么呢?他走神了,走得很偏,在大俱利回答是做饭的时候,他才回过神,禁不住在内心讥笑才不是这个。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人,真要让他来说的话,他大概可以讲出更有价值的内容吧,很多很多,多到两只手都不够用。

   可奇怪得很,他冷静地看已经在宣扬做饭技巧的烛台切,又逐一反驳一分钟前出现于自己内心中的所有正面评论。这种批判行为需要大量的例子去佐证,会消耗掉长谷部不少脑容量,所以他最后就把可以挖掘的材料都锁定在一个画面里找。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在和他上床时候的男人才是最与众不同的,也是最容易展露缺点的。

   这样一回忆,他内心的天平便正常了,甚至对自己会被如此基础的询问给牵动而感到惭愧。他太在意了,不仅是对长船光忠这个人,还有对回答者不是他的这个安排。

   在意过头便形成了一大团,堵在脑子里,没法去分析任何事。

   绝对不能让烛台切发现这个愚蠢的现象。他独自祈祷。

  “那压切君会什么?感觉他会的东西不少哦。” 石切丸问。长谷部刚结束自我调整,还没有反应过来,鹤丸在背后拍了他一下,顺便接下了话。

  “我们家长谷部有个非常厉害的本领,那就是被欺负后不会发脾气。” 

   一个综艺效果极佳的回答。长谷部没有理由不配合,他假装高声辩解,一边又加入到鹤丸的“现场还原”中。非常有趣的表演,现场观众笑了,三条的几个人在拍手,大俱利也微微弯嘴角,烛台切随大流眯眼笑,背在身后的手却握成了拳头。

   他不是在发怒,他是在憋真实的笑容,差点被口水呛到。长谷部君会不发脾气?烛台切真想自告奋勇地站在舞台中央,宛如魔术师般地向观众们打开长谷部的真正开关。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人,因为他可是和那个“好脾气”的男人玩了很久双猎人的游戏 —— 想将对方变成先投降的猎物而进行周旋的一场比赛。

   不过谁都不是,因为双方都没了能耗下去的子弹,只剩下最后一颗用来保命的。

   长谷部还在与鹤丸吵吵闹闹,烛台切无焦点地发呆,脑子一转,又不怎么愿意把长谷部狂气的一面揭发出来了。他意识到自己心境的变化,本身是一个很小的转变,但引出的效果倒不小。那个姑且能叫占有欲的情绪膨胀得太快,已经到了让他无法忽视的地步。他逼自己拉回注意力,剔除古怪的欲望。

   但越不愿意面对,就越容易不堪一击。与长谷部飞速对视了一眼后,烛台切差点爆破的占有欲突然扁塌,随即混入血液在身体里乱流,当然他表面还是温和笑脸地和众人互动。

   千万不能让长谷部知道这个变化。他暗自发誓。

   不约而同地,他们希望将得出的结论投入漆黑的大海,一旦它想跃出海面,就一脚踩下去。

 

   不过越担心某种情况发生,它就越有可能发生。这条定律在巡演前几周里狠狠地打了烛台切与长谷部几拳。

   烛台切如平时一样在事务所的练习室内留到饭点,一个人。不尽到最大努力可不行,这是他为这次巡演定下的标准。他跟着音乐跳舞。这是个没有问题的安排,不会有人打扰,前几天都是如此进行,如果没有长谷部突然冲进来的话,烛台切估计能跳完整首歌。

   长谷部脸色极其难看,烛台切仿佛听到了久违的磨牙声音。他跑去关掉音响,无辜地撩起背心擦汗,问发生了什么。问什么给什么,长谷部马上就以甩了张报纸到他脸上的方式代替了开口回答。烛台切眼皮一跳,不用看都能猜到可能是被拍到了子虚乌有的照片。他打开报纸快速扫了眼,扫完后依旧不急不躁。合上报纸的时候,长谷部那张阴沉的清秀脸猛地凑到他面前。他倒是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看来比起被卷入绯闻的烛台切,长谷部还要更着急些。

  “我只想说,这是假新闻。在谈完角色后被对方带的人偷拍到了,就这样。” 烛台切想将报纸还回去,在看到长谷部快烧起来的脸时,自动销毁了这个主意。

   长谷部拎起烛台切的背心,比在合作剧里那样还要用力,说是撕扯也不为过:“你在巡演之前搞出这种事!知不知道严重性?还有没有责任心?”

  “长谷部君,你先冷静些,” 烛台切挑眉垂眼地觑人,“首先,我是被偷拍的那个,我都没有生气......”

  “你当然不会生气,因为你只关心自己的资源,压根没有把Odate的巡演放心上。” 长谷部低头说,没有前兆地一拳砸在烛台切的腹部。烛台切察觉出那只手的运动轨迹,先一步地挡住,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被长谷部的腿绊倒在地上。背部着地,疼得他红了眼,不顾礼仪地溜出句脏话。

   烛台切钳制住长谷部的双手,长谷部借助下半身的力量居高临下地坐在他跨上。十分暧昧又诡异的一个姿势。

  “我没把组合放心上?恳请你不要再说笑了。” 烛台切抓得很紧,在长谷部的手臂处都留下了红印子。

  “烛台切,你一直想将组合与个人发展均衡,总是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得好,总是过分得自以为是!”

   烛台切忽然似笑非笑地往自己的刘海上吹气,同时卷起了长谷部的前额发:“长谷部君,你是不是忘了去年演唱会前关于你和“同性恋人”同居的消息?可是差点破坏了人设呢。” 

   长谷部拿膝盖用力磕烛台切的大腿,连踢了好几下,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你应该能辨别真假,再说我本就不完全是那个人设。”

  “那希望你也做到有分辨能力。” 

  “三次,你和照片上的人被照到过三次,” 长谷部的脸上闪现出嘲讽,语气渐渐趋于无起伏,“需要我再帮你回忆起详细时间吗?”

   烛台切的脸上出现了水滴,是长谷部鼻尖处的汗。汗水滑过他心里的明镜,把模糊的镜面也顺便擦了个干净。明明面对外界任何的事,两个人心中都有一块理智干脆的镜子,但一旦照向自己和对方,镜面就近乎分裂。这个认知让烛台切感觉好笑,于是他真地就当着还在生气的长谷部面前低笑出声。

  “长谷部君在意的原来是这个?” 烛台切面露欢愉,声线低沉,“说真的,你是不是喜欢我,国重?之前就对几件事过于敏感了吧?”

   长谷部坐在烛台切的身上,听到这番话,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屁股都跟着一紧一缩,不过这个反应就是“国重”惹的祸了。他像是遮掩狼狈似地骂了句滚,几乎想用头敲晕烛台切,但他很快振作,轻蔑地摩擦起烛台切的下半身。

  “我让你进到我身体里,那是我的事,但你不是也对我有感觉吗?光忠。”

  “我只是想破坏掉你的冷静。”

  “我也仅仅是想粉碎你的面具。”

  “你喜欢我,面对现实,国重。” 

  “你想上我,自制力束缚不住你,承认吧。”

    烛台切喉头酸涩,凶狠地眯起眼,好像随时都会扑上去揍人。长谷部弯嘴咬牙,似乎打算先发制人。

   幸好太鼓钟贞宗及时地推开门。他手里的汽水瓶掉在地上,大叫道:“你们两个发什么疯!”

   长谷部任大俱利拉起,揉着手上红肿的地方。烛台切被鹤丸扶着,也在揉腿上的伤。有话都好好说,太鼓钟贞宗捡起瓶子,立在中间指责。

   不和嘴硬的人客气。两个人都恶狠狠地偏头回答,使得三名队友兼朋友颇为无奈地不敢问经过。

 

   在演唱会上起到和解作用的《Treasure》前,还有一段尴尬的插曲。表演的曲名叫《Erotic Mirror》,需要面对面托腰跳舞。长谷部和烛台切被分到了一起,抽签出来的结果。工作状态下的两个人很默契,不仅跳舞的动作整齐得像在照镜子,连半点吵过架的负面情绪都没有带入到表演里。

   暗紫色的光笼在主唱先生的身上,穿着演出服的男人边唱“想要更多”,边轻轻用缠着十字架项链的双手掐自己的脖子,神圣且癫狂的性感。烛台切头晕目眩,神经质地抢了个拍子,先行搂住长谷部的腰。长谷部无动于衷,淡煤色发上的汗液甩在他眼里,他眼前模糊一片,宛如被蒙住眼拖入了伊甸园内。

  “I‘m feeling good.” 烛台切朝观众唱,又有点像是讲给长谷部听似的。长谷部扶在烛台切腰间,专心表演,即使鼻腔内烛台切身上的Echo香与汗味正在入侵他的大脑。

   真的是被他一语中的。他们两个充满怨气地自我怜悯。

   接着,舞台灯光消失,在准备退场的舞台上,长谷部汗蹭蹭的手忽然做成枪状,朝烛台切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发觉不妙的烛台切急忙闪开,仿佛那里真的会出来一颗子弹一样。

   再然后,他们和解,偏偏是在最后的安可曲上。

   

   长谷部并不认为他先投降了,只要没人认输,只要两个人都活着,双猎人的游戏就会进行下去——

   可惜。

   他浪费了他保命的子弹。他宁愿换来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或许巡演结束后的某一天,他会主动结束斗争,或许是烛台切来宣布结束。

   倘若能回到过去,长谷部大概是可以做出其他选择的。

   但现实没有意外。

   他带着沉重的梦睡去。 


A Side Over


TBC

* 互咬写完啦,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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