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启副Day18】四时令

→不知不觉爆肝了,前面几天都是大大,我真是非常不安啊!

→设定是霸道温柔伪病娇佛爷X忠犬没安全感明病娇小副官 背景是战争后的安稳日子

→其实是在比谁比谁病........

→↑是骗人的,这只是一篇日常秀恩爱!

一  春 

  “ 老九,我来抓点药。”

    张启山微抖着手中的纸伞,雨珠落在解九爷药房的青石板转上,发出“啪嗒”几声响。

  “昨才刚惊蛰,今天这雨就下个不停,温度还怪凉飕的。”

   解九爷从张启山进门那会儿就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在那儿整理药草,旁边摆了一张棋盘。听到这句,才有了点反应。

  “立春下雨,今年清明怕是也多雨,佛爷上那会儿抱怨也不迟。” 

    张启山将纸伞倚在羽涉的红木桌子旁,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就想喝,吓得解九爷赶紧放下手中的药书。

  “等等佛爷,这是我拿上好的茶叶刚泡的茶,你看你就省着些吧。” 

    张启山其实也没想喝茶,他来的时候已经在家喝了不少姜汤驱寒,现在也不渴,只是为了引起那解九爷的注意,他才动对方最爱的茶水的主意。

  “我没砸你那棋盘你就该感激我了,别废话了,手脚快点,给我抓点治风寒的药,我回去给副官煮一点。”

    听到是关于张副官的事,解九爷不免还是多长了几个心眼,他向前探身,一本正经地打问起症状来。

  “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在除岁的晚上着凉了,现在有点寒热。本来想就这么休息几天也就得了,可过几天我得去踏青,这才问你要点药,能好的快一些的。”

   “啧,佛爷,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人身子刚好你就拉着去踏青,再好的体质都受不了啊。”

    张启山抬了抬解九爷的眼镜,戴着皮套的手指微微敲打着那张有些年头的棋盘。

   “我去自然有我的理由,踏青必须得去。老九,聪明人就别多话。”

    解九爷本身就是脑袋极好的,此刻他也装明白地点头,背过身开始在药柜前捣弄,不过心里头还是盘算着去探望那小副官的计划。

    “副官最近迷恋上冰糖葫芦那种甜腻的东西,这次踏青我就是带他去市里头尝尝长沙最有名的糖葫芦。”

     解九爷用手背提了提眼镜,心里嘀咕道:这明显是安稳日子过了多了,上门来闹腾了。偏偏为了这么个理由,这张大佛爷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张启山离开药房的时候,手里还硬被塞了一些东西。

  “这是君子兰的种子,春天种正好,能净化些空气,算是我给你那小副官的礼物。改明有空我就去探望他,让他这几天好好歇着。”

    解九爷笑眯眯地对着张启山解释道,张启山见他那样子也知道老九心里的算盘是打的叮当响。

    不过心里想归想,张启山平心而论却很佩服解九爷的头脑,所以也就嘴上凶罢了。

    他看着手里的种子,皱着眉将它们随意地洒在路上。

    回到宅子,张启山却没在房间里找到自家的副官兼恋人。

    他将装药草的纸袋放在桌上,有些无奈地去了庭院,果然看见张副官穿着单薄的白上衣在那试枪。

    听到动静,张日山想也不想便放下手上的新枪,规规矩矩地靠近张启山。

    他本就对张启山的事熟悉的很,光是听脚步声便能分辨出是不是那人。

  “佛爷回来了啊,可淋着雨没?我这点小病本来就没什么要紧,最主要是不能累着佛爷。”

  “没什么大碍,老九的药一向有效的很,你吃点只会有益无害。还有,我才走了一会儿,你就跑到庭院,这病还没好,少折腾知道吗?”

    张启山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张日山披上,并为他抹去了还落在脸上的雨滴。

  “佛爷,这不成,您穿着衣服比较好。我真的没什么事了。”

   “谁不知道你是我爱人,我关心你没什么不对的。”

    张启山满意地看着自家的小副官羞得红了脸,摸了摸他带着丝凉意的脖颈,语气放软着说:“你先去房间,药已经煮上了,等我过来。”

    张副官乖乖地点头,他裹着张启山的军衣,脸上露出了和平时对待他人不一样的笑容,特别甜蜜,但他又似乎想起什么,忍不住叮嘱道:“佛爷,这把新枪比九爷先前给的还要好,您可以带着。”

   “不用了给你吧,我用以前的也顺手,现在也没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了。再说真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成为我的武器。”

   “诶,嗯,我明白了。” 小副官的脸比先前更红了些,低着头去了房间。

    张启山瞧了眼先前被张副官用来试枪的靶子,三枪全都正中靶心,另外两枪也偏离的不远。

     嗯,果然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张启山这么自豪地点头想着。

     等到他回到房间,就看见自家应该乖乖躺在床榻上的小副官又在窗台的花盆前忙活着。

   “副官!不知道休息吗?” 张启山不禁提高了声音,虽然语气里怎么也不忍心带着责备,可是这长官和“一家之主”的威严还是得摆出来的。

   “啊佛爷,不是,我就是看看外头的那些花罢了,九爷没送你一些种子吗?我还打算在庭院里种一些呢,真可惜。”

    张启山由着恋人的小性子,自己则亲自去拿药。虽然吩咐了家里的佣人,但是张启山还是觉得看着点为妙。张启山早前枪子板子他都吃过,再熏呛的中药味他都不当回事,跟在他左右的副官自然也不娇贵,然而张启山知道,他家那小副官怕苦的很,只是表面上一声不吭。所以他在药里和了些许糖梨。为了不冲淡药性,张启山没敢放多,所以剩下的糖梨他另乘他碗,一并带了过去。

     张副官在喝药的时候,并没感觉很苦,但他还是佯装咂了几下舌头,喉头似有似无地发出几声呻吟。他在面对佛爷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撒娇。

  “一口气喝掉,喝完了这里还有我让人炖的一碗糖梨清清味道。”

     张启山看着小狐狸似的张副官吐着小舌头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乐了。

     他家小副官真是太可爱了!

 

     张启山选择踏青的地点是江南。他起初定的是泸沽,只因为小副官病还没好透,泸沽离他们住的地方又隔的远,张启山便打消了念头。

     其实他放弃的原因还在于解九爷,这解老九啊,一听说他们要去泸沽这远地方后不断捎人带信地自荐跟着走。

     这下张启山可不干了,所以赶紧拉着小副官去了江南。

     早春的江南总是有些许湿气,他们两个稍逛了一会儿市井,衣襟就变得微微湿润,黏在手臂上有些难受。

     张启山怕小副官冷到,轻柔地将一条刚买的白色围巾环着他,随后很自然地牵起手,他知道虽然小副官处处为了他名声着想,不过只要是他要做的,小副官就不会拒绝。

     向来如此。

     张日山顺着堤岸走的时候,新春的柳絮沾了他一身,白绒绒的毛球落在他敏感的脖颈处,惹得他难得发出几阵低沉的笑声。

   “二月的水是最清的时候,那飘在上面的柳絮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可是呢,我却只能在水里看到你,比平时还好看。”

     张启山手里多了几串冰糖葫芦,这话虽讲给边上的人听,可这眼神却不放过水面的倒影。

     张日山本身脸皮就薄,听了这番话,脸还是不争气地变为了粉红色,衬着那白围巾,显得更加俊俏。

   “佛爷今个儿话还真是会说……”

   “对你,我这嘴皮子立马就能和老八一样。喏,给。”

     张日山接过冰糖葫芦。他特别爱吃这个酸甜腻味的东西,每次都能吃个好几串,而张启山呢,则特别爱看小副官吃完后红扑扑的嘴唇,更加显得那脸唇红齿白的。

     春风吹拂着青溪,垂杨飞散着柳絮,落在春水上,春草始生,从张启山的方向恰好能看见远处山间的点点绿芽。

   “明年也想和佛爷这么踏青啊。”张日山含着冰糖葫芦,声音有些含糊,顺着春风还是清晰地落在了张启山的耳朵里。

    张启山瞥见张日山脖颈处还残留的白球,慢慢凑近,用手轻轻拍去后,也不离开,就这么贴着他的脖子处,嗅着春天特有的清香和糖葫芦的甜腻味,低声说:“那是自然的。”

    张日山本就敏感,再加上碰他的人是张启山,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红透了。

    张启山低低地笑了,他舔着张日山嘴唇上沾着的糖渍,咬着他的耳廓,调笑着:“真甜。”

    他头一次发现,春天里弥漫的味道都是甜的让人沉醉的。

  二  夏

   “怎么了,走的这么慢,要是让老八等急了可要被他唠嗑死。”

    张日山气呼呼地跟在他家佛爷后头,缠在腰间上的两个精致小香包也随之晃悠着。那香包是解九爷做的,说是为了驱散一下这夏天被蚊虫缠绕的烦恼

   “佛爷,去见八爷还得特地换一套衣服吗?” 张日山语气有些酸酸地问着,孩子气般地放慢了脚步。

   “你自己看看这衣服是合了谁的心意。” 

    张日山瞧见佛爷和自己颜色相近却又明显精心整理的衣服,内心膈应极了。

    “平日里也不见您怎么换衣服啊,今儿倒好,兴致好得根本不像佛爷。” 张日山还是闷闷地开口。他觉得自己今日脾气特别大,可能是天热的缘故吧,闹得他揪着点小事就不放。

    “可以啊,我看你这样下去还真的要和老八说的一样了。”

    “八爷他说什么了?”

    “恃宠而骄。”

    “……哪有,没有的事,反正最后一切还不是您说了算嘛。”

     他别扭地跟上张启山,却摆出了一副不愿意搭理人的样子,倒是让张启山忍俊不禁。

     这样的小副官也甚是可爱。不过这人还是得自个儿哄,自个儿宠。

    “你这香包是老九给的吧?其实呢,我也给你做了两个,就不知道你要不要了。”

    “我....嗯...” 张日山晃了晃脑袋,歪头撞见张启山似笑非笑的表情,身体上又感觉燥热了起来。

      嗯一定是天热的关系吧。

   “你不要我就给老八了,老九那里的香包可是没给到他,他还一直念着呢”

   “佛爷,别啊。” 张日山一把抢过张启山握在手中的东西,掂了掂,“唔,虽然没有九爷来的精致,但是有着佛爷的味道…挺好的…”他小声说着,脸也红了几分,感受到旁边传来的灼热目光,难堪地将原本的香包扯下塞进张启山的手里。

   “副官,你有没有发现,” 张启山心情大好地将属于别人的香包扔进衣服内侧袋,“最近九爷总爱寄来一些定气安神的药,也不知道在卖什么人情,你说我要不要给你服用一些?”

   “九爷那些药都有着祛暑清神的奇效,我就不用了,佛爷累的话可以一用。而且吧,” 张日山狡黠地眨眨眼,“有佛爷的香包就行了,其他的我一概不用。”

     张启山听着树上蝉鸣的声音,头一回觉得大热天和小副官出来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他们来到齐铁嘴的小作坊门口,张日山就停住不肯走了。

   “佛爷,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你了,你到对面的茶馆等我吧,我拿好东西就走。”

    张启山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不过他也爱看他家小副官这样的一面。

   “行,你去吧,我在门口等着。” 张启山伸手捏了捏小副官的脸。

    张日山感受着皮肤触碰的热度,在这立夏天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从触碰的地方传来的属于张启山的温度却让他十分痴迷。

    而这份痴迷他也只想一个人独享。


   “八爷,我来取之前说好的桂圆粥和粽子。”

    还在忙着卷荷叶的齐铁嘴听见声音,停下动作,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中的泥泞,这才拉着张日山坐下。

   “哎呦我说副官啊你可来了,你们家佛爷呢?“

   “就取八爷你那些个玩意儿,还轮不到佛爷亲自来,好了东西可以给我了吧?”  

   “你等一下啊,我正在用荷叶给你包粽子呢,桂圆粥倒是好了,一会儿我从后院去取,一并给你。你不介意先找在这坐会儿好了,这里不比外面热,挺凉快的。”

   “可我觉得你这里比外头更热。”

    张日山不舒服地拉扯着衣领,他见齐铁嘴又坐回了长凳接着手中的活儿,知道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结束,索性欣赏起他这个小作坊的那些小玩意了。

    齐铁嘴是个算命的,家里也有盘口,这小作坊只能算是他的副业,可这并不影响作坊的生意。他本身就能说会道,活的都能讲成死的,再加上解九爷的帮忙,一个小小的作坊倒被他做的风生水起。可这作坊的样子却始终不曾变过,又小又窄,商品挂的到处都是。

    齐铁嘴在九门聚会的时候总是会解释道:“有些东西,你改变了一点,这本质就大不同了,所以我宁愿我这作坊像现在这样子,这啊在风水里头可有大学问。”

     可现在张日山却觉得在这狭小的地方有些透不过气来了,他觉得以后不能让佛爷多来。

   “八爷,你可快点,佛爷还等着我回去呢。”

   “你不要催我嘛”齐八爷险些将手中的肉粽跌在桌台上。“我这一急就容易出差错,这可都是细活!你家佛爷前些日子来我这作坊的时候可不像你这样,你就知道凶,狐假虎威。”

     张日山皱了皱眉毛,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上的枪。

   “你说佛爷来过?”

     齐铁嘴干巴巴地笑了几下,转换好表情,又开始进行手中的活。

   “哦,哦,对,来过,买了点东西就走了。哎,我还能和他说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家佛爷的性子,拿了喜欢的东西就走的,真的没停留。”

   “八爷,佛爷去哪儿我应该理论上比你更清楚,可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张日山非常不满地瞪着齐铁嘴,如果换做是陈皮,他早就打上去了,可是对面的是齐八爷,于情于理,他都下不去手。何况,错的也不在齐八爷啊。

     齐铁嘴委屈地指指张日山的白圆领处,“那蓝色的琉璃,就是在我这买的啊,佛爷他还买了块红的,你这不是知道吗?你现在还来质问个屁啊!”

     张日山嘴角上翘,扯着细线将琉璃扯出来,“这原来是在八爷这弄到的啊。是嘛,那我就谢谢八爷了。”

    齐铁嘴连连称是,手上的活却不敢怠慢。他齐八爷并不蠢,更何况连傻子都看的出来,这小副官是在压抑怒气呢。


    张日山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篮子,里面装着齐铁嘴用红木盒子精心盛好的食物。除了之前说好的那些,他还额外给了张日山不少荷叶,糯米饭和枇杷,说是给佛爷特地做的。

    这种独有并且针对性的关怀让张日山很是吃味,所以他在门口看见等在树荫下的张启山,自然是不会给好脸色了。

   “慢着点,万一将粥撒了可怎么办?”

    张启山无奈地看着走在前头的小副官,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心里暗骂着齐铁嘴,一定是他不知道又多说了什么。

   “佛爷,以后从别人那里拿的东西佛爷还是自个儿留着吧,我只是个副官,无福消受。”

    张启山左右看了眼他的副官,见那小家伙面色潮红,又有汗珠顺着脸颊滑下,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

    他瞥见那被拉出衣外的琉璃,一下子了然于心。他那小副官,怕是又吃齐八爷的醋了。

   “行啊,那你把别人的东西拿下来,我过几天就去物归原主。”

   “不了!我还是带着吧。这东西又不难看。”

    带着热度的微风夹杂着荷花清香吹了过来,张日山这才发现他们绕了个远路,来到了一片不曾见过的荷花池地。

    其实他是想过把那琉璃还回去,然而他更不想看见张启山单独和齐铁嘴见面。

    没错,他是吃醋,但是他也对自己那可怕的占有欲而感到怅然若失。他张日山说到底,也只是一位副官,并没有能力将张大佛爷套上锁链,囚住他,让他彻底从那些人面前消失。   

    “老八那粽子不用吃了,回去分给下人们去。我们吃点别的。”

    张启山拿过张日山右手中的篮子,随后牵着他,力度不由分说,霸道的很。

    “嗯?为什么?”

    “喏,我们都闻过这荷叶香了,再吃荷叶包的粽子吃了也不带味。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做。”

    张副官听明白了,忍不住又得意地笑了出声,显然这句话很受用。可是他还是极力忍住笑容,假惺惺地挣着手,“佛爷,天热,别牵着了,给看到也不好。”

    “我带我自己的副官回我们的家,有什么问题?”

  三   秋

    “日山。” 张启山推开房门就看见自家恋人认真地坐在桌前,举着个花灯,非常虔诚地写着。

    听到呼声,张日山下意识地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张日山看着地上到处都是的灯笼,头有些隐隐发疼,他想这一定也是解九爷的主意。自从战争平息了之后,他们就过着单调却幸福的日子,终于也是可以过一过中秋的活动了,而张日山的小脾性也越发明显,从九爷那里弄来的主意也总让张启山烦恼。

   “现在我要去趟二爷家,他做了一些东西让我去取。”

   “嗯,好的,佛爷,我陪你一起去吧。”

    张启山略带嘲讽地瞧着地上的花灯,“你还是在家完成这些东西吧。要不然我们还得去问别人借一点了。我看八爷那手艺做出的灯笼是真好看,样子精致,颜色互补,不如我们找他?”

   “不用,我自己做就好。佛爷请早去早回,切勿叙旧,不送了。”

    张启山看见张日山眉目里还真有点愠色,也没打算哄着,拍拍衣服便离开了。

    张日山本也没指望他张大佛爷有什么好话,便又趴回了桌上,忙活了起来。可这心里的一团气总是让他无法集中,况且他本来是打算和张启山一起做花灯,现在可好,张启山直接跑去找了二月红,不要他了。

    张日山咽不下这口气,他放下笔,也和张启山一样出了门,只不过是直奔码头处。

  

    陈皮是被张日山半拉半威胁弄到张府上的,他摸着肿了大半的脸,心想有这么请人的方式吗?这就是张府的待人之道吗?

   没给他多余的时间思考,张日山把一些材料丢在他面前。

  “给我做好了,做的要比八爷好,不然今晚的月亮你是别想看见了。”

  “我怎么会这些东西,哎呦你别打人啊!这过几天就是中秋,我还想活着过一次呢!”

   张日山想了想,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把枪,他很久没用了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再用。陈皮乖乖地闭上了嘴。

  “我说,二爷酿的桂花酒真那么好吃?”

  “那是自然,师傅特别会这些,你别看他平时的爱好就唱戏吃面,其实有偷偷在练厨艺。哦你家张启山应该是知道的。”

  “佛爷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啊......莫不是一直联系吗......” 张日山面对陈皮的时候,总是什么都愿意和他商量。一是因为陈皮这人讲义气,不会轻易说出去,二是因为两人年龄相近,有些东西也好沟通一些。

  “其实我总觉得很不安,可能和佛爷在一起整件事都荒谬吧。”

  “你怎么每次遇到他张启山就这幅样子!要是你能拿出一点对付外人的气势,也不会被你家佛爷牵着鼻子走。” 陈皮恨铁不成钢地捏着手中的竹签。

  “二爷也会做月饼?” 张日山突然转移了话题。

  “啊,可不是,我师父做的月饼相当好吃!他这次特地给张启山做了他喜欢的口味……”陈皮是个机灵的孩子,他立马发现自己多嘴了,咳嗽了几声糊弄了过去。

  “真不懂你在担心什么……你也不能被张启山给左右余生吧,又不是没有他不能活了。”

  “说不定,还真是……” 张日山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二爷生得好看,八爷又会逗佛爷开心,在这里,我真的很心慌,可能一旦过上了太平日子就想得多了。”

    陈皮扯着精致的绢,很不客气地啐了一句:“张日山,你现在怎么和个婆娘似的,就以你这样我看张启山确实是不要你了。”

    张日山低着头没有答话。

  

    张启山并不是独自回来的,他的身边跟着二月红。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巧合,他感觉到自家小副官在大堂候着他。

    嗯还有那个讨厌的橘子皮。

  “佛爷,你回来了!” 张日山挂着笑脸,听到动静,便跑了出来,在看到二月红的时候,弯下了嘴角,“啊,二爷也来了。”

  “嗯,我听说陈皮在张府,便也过来了。正好佛爷说今个儿想聚聚,也就不好推辞。”

    张日山瘪着嘴点点头。

    这二月红也是识趣的人,当下便借口去找徒弟溜走了,他可不想留在这妨碍别人。

   “佛爷,我做完了…我写了一些愿望在上面,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张启山看着张日山鼓起的脸颊,知道小家伙又不高兴了,语气都带着哄,说:“回来了晚些,抱歉。我今晚就写,明天就把花灯挂到房塔上,行吗?”

   “怕是今晚佛爷没空写吧…这都请佳人进屋了。”

   “哪来的佳人?二爷吗?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指你呢。不过如果你今晚一直缠着我,那我是没机会写心愿了。”

    张日山被张启山这么一调侃,脸羞得通红,也抛掉了被二爷出现所闹的不愉快。


   “本来我是想请二爷去湘南楼一叙,可是有点挂心家里,所以还是委屈二爷来我这吃螃蟹了。”

   “哪儿的话,这中秋吃螃蟹可是习俗,佛爷能有这心,我红某才是感激不尽。”

     张启山拿起酒壶,给自己和二月红各斟上了一杯,随后便将酒壶扔在桌中央。陈皮有些尴尬地想接过去,却被一旁的二月红瞪了一眼,悻悻地收住了手。

    “日山,你不胜酒力就别喝了。我给你做了桂花茶,虽然没有酒那么香醇,但是淡淡的茶正好治你最近的失眠,来。”

     张启山将早已准备好的茶具端了上来,随后挑了一个精致的陶瓷茶杯,将张日山面前的酒杯换下了。

     张日山瞧见对面在努力憋笑的陈皮和别过眼睛非礼勿视的二月红,顿时脸都低了下去。

   “我,我,我....哎,佛爷,我自己来吧!这种事怎么能让佛爷亲自动手的……”

   “二爷,你也不要空腹喝酒,对身子不好,吃点小菜,再和着酒,当然我这酒不比你酿的桂花酒,但也不失一品。”

    二月红笑笑,给干坐在一旁吃橘子的陈皮使了个眼色,可惜陈皮只顾着闷声啃水果,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师傅的暗示。

  “ 陈皮,你怎么尽在吃橘子,是我的菜不好吃吗?抱歉,你今天早上帮日山一起做花灯,我应该好好答谢你才是。”

   “没事,我和这小子也算的上是朋友,这点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好,这是我给你特地准备的佐醋,配着这蟹肉,可好吃了。”

    这张大佛爷一放话,即使陈皮平时再怎么不拘小节,也是不敢回声了,乖乖地沾了一口醋。

    这比生吃柠檬还带劲的酸味让陈皮差点喷了出来,可是他看着张启山和二月红的眼神,硬是咬着牙吞了下去。

     “这汤羹也是专门为陈皮准备的。别客气。”

      最后陈皮是被二月红架着出了张府。


    “佛爷,你干嘛欺负陈皮?”

    “这也是二爷的意思,他这徒弟不吃点苦头怕是记不住事情。”

    张启山喝了一口二月红酿的桂花酒,回答着。那浓郁的桂花香气让张日山有些恍惚,突然湿了眼眶,

    他从后面抱住张启山,垫着脚,将下巴搁在张启山的肩头上。

    “明天我想去猜灯谜,然后我们在家赏月,和佛爷一起。”

    “别说明天,就算是明年,后年都可以。”

    张启山侧头吻了吻自家小副官,看着他轻颤的长睫毛,心满意足地反身圈着他。

    夜色正好,不和小副官做些风雅的事岂不是错失良机?


  四   冬

  “难得佛爷你会亲自来啊,外头冻得很吧。”

    张大佛爷拍尽落在肩上的雪,被吹得发红的双颊显得有些滑稽,他脱掉了厚厚的手套。

    解九爷注意到了那手上的红痕。

  “抱歉,来的晚了,要出来一次可不容易。” 张大佛爷站在壁炉旁,将身上的厚重衣物放在了凳子上。

  “来,佛爷,我叫人再添些柴火。还有,这是给你的姜茶。” 解九爷将呛味的茶水递到张启山面前,便开始摇着头哼唧着:“你说你这大冷天来我这干嘛呢?你家小副官会放心让你出来?他没跟着?奇怪了。”

    他也不知道这张大佛爷到他府上干嘛来的,最近也没给他寄奇怪的东西啊。

  “佛爷,这些油脂你拿着吧,这风大,皮肤吹坏了,你家小副官会闹到我府上来的。”解九爷转身想从红木抽屉里面取。

  “老九,我要离开这儿了。”

    张启山听着炭火中发出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却比外面下着大雪的街还要冰冷。

    解九爷停下身子,回头望着张启山,扶了扶眼镜,半晌点点头,脸上却露出冷笑。他说:“佛爷何必来亲自和我说这个,你捎个人带话便是。”

  “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让老九知道会走的放心些。”

    张启山从随身背包里取出几幅画像,放在桌上,根本不在意解九爷的态度,说道:“明天是冬至,这几张画像如果你见着老八就给他吧,我记得你们一直有去祭拜的习惯。”

   “老八仙人独行,真不知道他离开长沙后去了哪里。”

   “习惯是很难更改的,他总归会回来找你的,你们不是用书信联系着吗?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解九爷靠在沙发上,凌厉的眼神再次扫到了张启山手上的痕迹,他犹豫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些推论,可是这也太……

   “佛爷,既然都要离开了,何不把事情说清楚?” 解九爷招呼下人端来了一壶热茶和刚熬制好的红枣汤,示意张大佛爷坐下。

    张启山也不客气,先是喝了一口茶水,才慢慢开口:“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明人不打暗语。”

   “呵,” 解九爷轻笑一声,他要问的太多了,也不知道哪个更重要些,“那就说说老八吧,如果我没猜错,他是被张副官赶走的?”

   “九爷料事如神,没错,他的确是被我们家日山逼着离开了长沙,不过他本身也打算去各地看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八爷和二爷都与佛爷您亲近,那不知二爷他……”

   “二爷自从中秋后就很少与我往来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张副官不敢动二爷,他又与陈皮关系甚好,这陈皮,怕是在佛爷这吃了不少苦头吧。”

     张启山舀了一勺红枣汤,比起姜茶,他更喜欢喝这个来暖身。入腹后,只感觉这味可不如自家副官熬的香甜。

   “陈皮自然是要受点罚的,谁让他亲近不该碰的人。”

   “这可有点不公平了,副官和陈皮怕也只是好朋友,可佛爷您却自个儿和二爷,八爷纠缠不清,论罪过,也挨不到陈皮啊。”

    解九爷也是豁出去了,反正张大佛爷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只是可惜了副官也得走。

   “不和二爷八爷亲密,怎么能逼日山做出这些事?”

    张启山拉起袖子,手腕上的绳痕清晰可见。

  “难道…你手上这些也都是张副官干的?”

    张启山毫不避讳地点点头,表情也微妙了起来,“他终是想关住我了,还会拿绳子了,可是我张家人本来就能逃脱这些机关,何况我张启山,我只是想看看日山能做到哪一步而已。”

  “他知道关不住我,所以才会提出离开的,真是可爱,那样可怜兮兮地说着不符合精明性子的话。”

  “佛爷,要不是你,张副官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吧。”

  “是有如何?毕竟除了陈皮,这长沙还有另外一个人对他虎视眈眈着。我说的没错吧?解九爷。”

   解九爷也没有被揭穿秘密时候的尴尬,反而坦然地点头,算是承认。

  “你那些珍贵的药材和花种丢了我都心疼呢。” 张启山语气中透露出惋惜,“也可惜了陈皮,自始至终我可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解九爷无话可说,他看着张大佛爷不客气地喝完他的东西,又多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离开了。

   他无奈地笑笑,敢情这大爷是来他家示威来着,所谓的正事也不过是些叮嘱罢了。即使他有心想将张副官留下,怕是此刻也被呛了回去。


    张启山回到府上的时候,张副官一个人打着伞站在门口处等他。

  “佛爷!快回去吧,外头太冷了。”

   张启山并没有撑伞,他的身上都是白雪,看到张副官冻得发红的鼻子,心疼地脱下外套给他盖上。

  “佛爷,可别感冒了,今天是我们在府上的最后一天,生病了就不好了。”

  “我现在只想和你一起窝在被褥里,老九那儿一点都不暖和。”

   张启山看着放在大堂准备就绪的行李,不禁晃开了神,记忆又飘回了那还不太平的时候。他家小狐狸真的是成长了,沿着他希望的轨迹在走着。

  “佛爷,以前因为尹小姐的事我就一直有患得患失的感觉,现在有二爷,八爷…以后还会有其他人的…” 

  “佛爷,您带我走吧。我不想呆在这儿了,我不安心。现在国泰民安,我们有了清净日子,这种感觉真的每天都很清晰。”

  “启山哥,我,我关不住你,所以……”

    ......

  “佛爷,佛爷,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张日山将桂圆红枣汤递给张启山,这是在张启山逃出去的时候便开始熬制的,色泽看上去非常饱满。

    张启山喝了一口,只觉得周身的冷气都散去了,而且确实比九爷家的来的甘甜。他自己衔了一口,贴身吻上张日山冰凉的薄唇,将那汤送了过去,最后还不忘舔了舔那可爱的红唇。

  “马上又是新年了,一起过吧,日山,只有我们的迎新。以后的四季,也并不需要其他人了,可以吗?”

  “都听佛爷的。”

   张启山搂住张日山,将他裹进自己的皮衣。

   在这天上亦或是地下,我欲与你并肩共处,追寻着永恒不变的心愿。(注:来自天上天下的花蝶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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