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钟] 高考作文上海卷——共生

* 作文题目:生活中,人们不仅关注自身的需要,也时常渴望被他人需要,以体现自己的价值。这种“被需要”的心态普遍存在,对此你有怎样的认识?

* 人设358,背景被我丢在了魔幻架空大陆,鬼知道我的文风发生了什么变异

 

    姜维在圣诞节那天找到的钟会,不受宠的画家正端坐在家里,把不知谁送来的圣诞树拆得支离破碎。从习性上来说,还是那个心高气傲的钟会;从节日气氛来看,未免有种不祥的阴沉。

   今天是个跨过年底的日子,这片充斥阴谋和死亡的土地上意外地弥漫着浓厚的圣诞气息,像极了狼藉中隐隐回响的圣歌。

   姜维浑身都带着从集市上回来的温暖,侧头听窗外人群叽叽喳喳的谈话,他的心情难得的平静,不再像那个颠沛流离的流放者。房子里唯一的佣人从厨房出来,端酒捧菜,邀请姜维留下来做客。

   他的眼睛在房内唯二的两个活物间飘荡。比起主人的寥寥数语,下人明显多了几分做作的礼数。但姜维来找的是钟会,如果没有主人的允许,他恐怕是坐不上饭桌位子的。佣人见钟会没说话,就又回了厨房。无关的人走后,钟会才慢条斯理地卷起头发。

   “嗯,你来都来了,就勉为其难地让你避难。”钟会抑扬顿挫地说,顺手夹着插画集起身。比起穿深色西装的姜维,今天的他显得很是休闲,上身那件蓝色的针织衫上甚至还起了些球,毛衣卷卷的,就和钟会的头发一样。

   姜维将脱下的大衣挂在一旁,把带来的礼物放地上:“今天我......”

   “不用特意和我汇报。”非常钟会式的一个打断,少了些姜维以前熟悉的别扭或是赌气。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姜维不识趣地噗嗤一笑。他说都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样,说完还小声嘀咕着今天的占卜内容。

   “你的占卜,”钟会纤长的手指摸唇,眼睛停在姜维沾污泥的靴子上,“向来不准。师承了半天,也没学到什么。”

   “有一条准了。”

   “什么?”

   “比如,士季需要我。”

   “有趣的措辞。”钟会似是进入了几个月前的回忆。他背对姜维站,把要害全暴露在他面前,手里摇动着今早刚完成的作品。画纸上面是纳西索斯,姜维曾在希腊神话里见过那名水仙花的插图,那时他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钟会。

   “姜维,”钟会转过身,和姜维隔着好几步,然而姜维感觉自己好像嗅到了对方不屑的鼻息,“当时你说我们能扳倒西晋机关,但从历史来说,这是你占卜上的一个大失误了。”

   钟会称之为历史,一段过去的事实。姜维绅士地微笑, 就像他第一次见钟会那样。

   失败被捉的那天早上他做了个占卜,牌堆上的结果他记得很清楚,以他的拙见,这不算个好消息,但也不至于不幸到腐烂,所以他对钟会说我们能赢的 。姜维的原则就是不过度透露对己方不利的信息,偶尔有破例的情况,比如收敛城府地暗示钟会需要他。

   姜维猜对了,钟会是个需要认同感的人,几乎心甘情愿地享受假话。然而其实钟会的灵敏不输他那只死去的鹰。他信的从不是姜维这个人,而是季汉学院的能力,确切地说,是他们神奇又让人惧怕的特殊性。生存于这片古老大陆上的众人爱称季汉的人为异类。异类是没有办法掌管、控制领土的,即使季汉曾占据着西南大部分的势力。季汉的土崩瓦解,按钟会的评价,是趋于命运。

   姜维的能力是在季汉时被发掘的。他原本并不是这所学校机构的人,但他必须要投奔进这所学校。原因很简单,他需要做出点成绩来获取认同。也许有的人擅长将自己隔离于周围的环境而承认自己,但姜维做不到。他跪在诸葛亮面前,那位智者明明白白地就读清了他的心,伟大的预言师总是能把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洗心革面后的姜维听过许多对他的赞赏,他现在都还记得,倒是钟会于对峙时写给他的夸奖信,如今仅剩下个轮廓。那时情况紧急,他为季汉学院拼尽了最后的能力,草草地扫了一眼信纸就扔。事后回想,也想不出一句句子。

   真是奇怪。

 

   “在看什么?”姜维切完火腿肠,往碗里添了点饭。

   “鹰,”钟会视线往窗外伸,看着远处的点点银辉,“死去的那只。”

   “我记得,以前老往你肩头停,”姜维放下刀叉,“士季你看见它了?”

   “呵,”钟会唏嘘地发出鼻音,“现在的它应是只剩白骨,走投无路地乱挥动翅膀,最后撞死在树上,骨头碎成灰。”

   钟会说得坦然,姜维心下凛然。那只鹰是被他用弓箭射死的,因为它的喙里有不该有的情报。它落在地上扑腾了几下,没一会儿就不动了。姜维捧着它,送到钟会面前,面色黯淡。钟会冷静地拿画笔末端移动翅膀,检查伤口,末了,他抿唇,不看姜维一眼,亲手将它埋葬。

   “它大意了,该死。”钟会说,说得姜维都假装心疼地安慰。钟会浅笑着拍走他,表示他不难过,没用的东西没资格跟着自己。姜维受到了感染,也跟着微笑,硬生生把气氛拗成了在话剧舞台上面对面微笑的两个配角。

   就像此刻面对面吃饭的他们两个。钟会不再说鹰,而是把话题扯到了他的画上—— 一个起到连接关系作用的媒介。姜维初次和钟会见面时,不,直白地说应是他走投无路又不失自尊地寻到西晋机关的主要人物钟会的那天,姜维瞧见了房间里的画和画到一半的纸,便转动眼珠子地指出画中的实质内容。

   他长得俊朗正直,不像是会撒谎的人,可他偏偏遇到心思不输他的钟会。钟会当然猜到姜维的话里没什么真情实感,但那懂他的只字片语倒让向来爱孤芳自赏的他把姜维留在了身边,平起平坐地对待。

   没特殊的理由,说不出特别的原因。也许不一定非得是姜维,只是那个时候说出那番话的恰巧是姜维罢了。

   回忆起过往的姜维低头不语地继续吃饭,钟会正说到他下一副作品的想法,说他打算绘制一副地图,一个他心中这块大陆该有的模样。不切实际,姜维心里这么想,却没把事实说出来,因为精明的钟会不需要他的提点。接着钟会自己放下叉子,喝了口水,冷笑着说:“就是不确定我还能记得多少。”

   “我也不知道。”

   “自然。毕竟你也被司马昭关进了这片区域内,一旦逃到集市后方的边境就再也走不出去了。谁的能力?刘禅的吗?”钟会不留情面地撕破脸皮,反正他和姜维每次都会聊到这上面,也无所谓谁先点燃导火线。

   姜维习惯性地用纸巾擦抹嘴唇,然后把手覆在钟会的手背上:“那可真不是一段值得歌颂的历史。”他想到了把他们两个禁锢的司马昭,一度思考那位掌权者不杀他们的理由。钟会是个野心家,而他姜维的能力脱离了季汉学院也就渐渐失效。后来,他清楚这是对他们最佳的刑罚。

   “其实,调军的那天,我以为你会杀了我。”钟会体贴地说,语气呈一条直线。

   姜维无畏地耸肩:“相反,我还怀疑你对我起了杀意。你对背叛的人从来不手下留情。”

   “这话没错,也适用于你。”

   “所以为什么?”

   钟会弹开姜维的手,卷起头发:“不知道。”

   “士季想不明白的事,我肯定也很难想通。”姜维起身开始收拾餐桌,准备在钟会这里度过圣诞节。

   钟会幽幽地来上一句:“没有答案的事太多了,硬要编出个解释真得很不值。”

   姜维笑了出来,扬起一个好看的笑:“你说的对。就像占卜一样,每次都得编些东西来填补听众们渴望的内心。”

   “你的编写在我这里行不通,”钟会起身,来到窗前,“所以你在骗人之前,怎么先说服你自己的?”

   姜维哽着气音说下次再讲。钟会睨了他一眼,再转回去,眼睛望向视线边界处的集市。混着雪的灯火通明在远方闪烁,雪如白骨,汇聚成了羽翼,振翅飞行,又从天而降。

   反正他们在那时就没杀了彼此,现在更加不可能选择如此愚蠢的结局。他明白姜维,姜维也懂他。无论是怀揣着何种理由,总之他们现在还各怀子虚乌有的心计活着。

   姜维走到他身边,肩挨肩站,随后拉过钟会的手,亲吻着他的脸颊。钟会没有反抗,也没有推拒。因为两个人做过更亲密的事,秘密也早就都被透明化了,何必再假惺惺地故作姿态。

   

   他们在走不出去的牢笼里成了需要彼此的共生关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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